皇后圈在畅春园,太后便复了妃嫔往慈宁宫请安的规矩,而在抱养了七阿哥后更是频频插手宫务。如今弘时是没得指望了,七阿哥尚为幼龄,未来资质如何还不可预知,而乌雅常在方刚刚入宫,人脉、势力、恩宠更甚皇子皆需细细谋算。
时间是对目前的太后而言最为紧迫的东西,她必须要强撑着气势,在慧妃诞下最合帝王心意的皇子前为家族开拓出有着最大利益的一条道路。故而,身居高位资历久远积威厚重,膝下又有一位将要成年敏而好学的阿哥的端贵妃,便成了太后心中颇为忌惮的对象。
更何况这位四阿哥也非纯善之辈,在雍正硕果仅存的三个大些的阿哥中,不声不响的挣得了好风评,强压了已然大婚开府的三阿哥一头。且太后平日冷眼瞧着,端贵妃竟与裕妃走得最近,连五阿哥也颇听四阿哥的话。虽然有两个阿哥皆是年龄相近投缘的缘故,但在太后眼里,俨然便是妃子间的党派盟约的苗头。
宫里就五个阿哥,大的三个里的两个若真是联合起来,极有可能威胁太后的计划,太后久居高位掌控全局惯了,自然不会容忍这般情形出现。且裕妃早年出言针对过皇后,又曾在年氏一事上为贵妃开脱,这些事太后原本已淡淡忘却了,现在一朝回想,裕妃的举动便处处意味不明了。
思及此,太后便频频发难,端贵妃再度因病放手宫务,撤了三个月的绿头牌;裕妃也借故礼佛之名避嫌。慧妃太后是针对不得的,为欲盖弥彰太后又强行拉上了敬妃,还命恭贵人和刚入宫没多久的乌雅常在协理敬妃学习宫务。
这便是明晃晃的栽培和着手建立人脉了,敬妃是太后为堵住各宫的嘴立的牌坊,真正的意思自然是恭贵人与乌雅常在两人。
想着再过两个月便是和嘉的周岁宴,尽管雍正明白太后绝不会蠢到这么快的在满月宴上动手,对恭贵人及乌雅常在两人也必定是再三敲打。但想想近来借着得宠和太后青睐便很快张扬膨胀起来的乌雅常在,雍正回头就在协理宫务的名单上添了和贵人及马佳贵人,算是对太后作为的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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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四阿哥心不在焉的做着功课,每写上一段话便偷偷偏过头去瞧自家额娘。
“弘历,”正做着绣活的端贵妃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温和道,“你今儿学的不认真,是有什么话要和额娘说?”
四阿哥拧着眉道,“额娘明明没有病却偏偏‘养’在宫里,连宫权都不得不放手,是否是因为太后为难?”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闲话的?额娘只是近来太过忙碌不舒服才歇着罢了,难道额娘抽空来陪着你,你反要不领额娘的情吗?”端贵妃避重就轻地说着,又训斥道,“还有你怎么一口一个‘太后’的?对你皇玛嬷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嬷嬷们教你的礼仪都是白教了不成。”
四阿哥却偏拗着性子,冷笑道,“除了从前的三哥和现在的七弟,宫里还有哪个阿哥格格能在我这位‘皇玛嬷’眼里放一放?只怕便是那位封为‘固伦公主’的五妹妹,她也是恨不得瞧不见的。”
端贵妃一时语塞,又听弘历低声问她,“失却手中应有的权柄,处在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位子上。额娘也是八旗贵女的出身,难道便不想争上一争?宫里讲究‘母以子贵’,如今的形势,不正是儿子的好时机?”
听懂了弘历言语下迫切的野心,端贵妃登时便是一个激灵,厉声呵斥,“住嘴!皇上如今正当壮年,你怎么敢有这样大不敬的念头!
见端贵妃难得失态的模样,弘历一时竟怔住了,喃喃道,“额娘——。”
端贵妃稳了稳心神,不再去看他,语气冷凝,“阿哥读书昏了头,吉祥,还不快去抚阿哥到殿内歇着。”
弘历闻言涨红了脸,“额娘!我也是皇阿玛的儿子!难道额娘也觉得儿子是和儿子那出身低贱的生母一般,没那个资格去争?!”
见两人真有吵起来的架势,吉祥忙上前劝住四阿哥,低低道,“奴婢的好主子!少说两句吧!您今天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也顾忌顾忌娘娘的心情啊!”
弘历这才勉强消停下来,一言不发的冲进室内,吉祥连忙追了上去。
好说歹说劝安分了四阿哥,吉祥走出来便见自家娘娘仍坐在书柜旁,一只手撑在脑旁,怔怔地盯着眼前的摆设发呆。
吉祥轻声走过去为其捏肩,道,“娘娘可是觉得乏了?奴婢为娘娘按按吧。”
端贵妃疲惫地点了点头,半晌,低低道,“这孩子从小就争强好胜,做什么都非要做到最好,还处处都要和弘时比肩。本宫那时只以为他是以前不受人重视惯了,便待自己格外苛刻些,听不得他人的闲言碎语。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竟起了争储的心思。”
吉祥静静听着,见端贵妃对四阿哥的所为似有不赞同的意味,忍不住道,“娘娘为何这般生气呢?四阿哥又不是不堪大用——娘娘小时不还常常叹息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上阵杀敌重振齐佳一族的门楣吗?皇子争储本便是不能避免的事,若四阿哥真能搏得皇上的青眼,还能不善待娘娘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