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为一种巫术,当时人认为使巫师祠祭或以桐木偶人埋于地下,诅咒所怨者,被诅咒者即有灾难。
巫蛊之术向来为皇家所忌惮,古有陈皇后废居长门宫,汉武帝征和年间时更是爆发了巫蛊之祸——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为巫蛊咒武帝,与阳石公主通奸,公孙贺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武帝宠臣江充奉命查巫蛊案,用酷刑和栽赃迫使人认罪,大臣百姓惊恐之下胡乱指认他人犯罪,数万人因此而死。
所谓以史为鉴,征和年间的旧事太过久远,但康熙年时大阿哥胤褆咒魇太子一事却还是让人记忆犹新的。
巫蛊一事影响甚广,雍正当即命苏培盛封锁六宫消息,同时于乾清宫一同召见慧妃及郝贵人二人。在二人动身前往的过程中又派人快速的封闭整个长春宫,一寸寸的搜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后宫,太后接连派人前往乾清宫打探消息却都被拦了下来,整个乾清宫已如铁桶般滴水不漏。
黛玉及郝贵人二人自是一无所觉,谁知二人一进正殿便看到魏常在瑟缩着跪在地上,眼神只与郝贵人对视了一瞬便心虚的别开了眼。
整个大殿内只有小厦子悄没生息的站在墙角处,眼观鼻鼻观心。雍正沉着脸坐于上首,一时只听得到宫灯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瞧着眼前这股架势,如郝贵人这般心里有鬼的已是面色发白,黛玉则是一头雾水,稍显意外的疑惑道,“皇上,这是——?”
“玉儿稍安勿躁,”雍正示意小厦子引她坐下,转而看向已有些撑不住、神色惊疑不定的郝贵人,语气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朕得到些荒谬的消息,故而在你们走后派人彻查了长春宫。可巧,朕派去的人刚刚在长春宫偏殿郝贵人的寝殿中搜到了个有趣的玩意,来人,带上来。”
立刻便有小太监将郝贵人身边的一个奴才堵着嘴押了上来,又有人手拿托盘捧着一个人偶状的物事呈了上来,黛玉只略扫了一眼便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那是个由稻草编织而成的宫妃模样的人偶,身上还穿着花式艳丽的旗装,背上贴的白纸潦草的写着黛玉的生辰八字,全身密密麻麻的扎满了银针,甚至连下手拿取的位置都没有,可见施咒人心中的怨毒愤恨之情,这人偶瞧上去着实令人反胃。
“这是朕派去的人在你的寝殿床下搜出来的,”雍正缓缓地走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已经腿软跪倒在地、面容惊慌的郝贵人,冷冷道,“竟敢行巫蛊之术咒魇后宫妃嫔,郝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雍正话语里的催命意味不言而喻,他莫名想到了红楼原著中黛玉预示性的死亡结局,再结合自身种种原因,他对神鬼一说的态度颇为暧·昧。而不管信与不信,即使咒魇的另一方不是黛玉,郝贵人这种失却理智的行为也足以绷断雍正脑内的神经,触到他的底线。
“皇上!这不是臣妾宫里的东西!”郝贵人本以为雍正召她及慧妃前来是为了乌雅常在小产一事,哪里想到竟被莫名牵扯进‘巫蛊咒魇’里来?郝贵人心知是糟了算计,她想到历来牵扯‘巫蛊’的后妃下场,不禁打了个寒噤,面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静静。一时只得苍白无措的争辩道,“皇上!臣妾是被人冤枉的!”
郝贵人脑子转的不慢,她瞥过一旁低头沉默的魏常在瞬间洞悉了背后延禧宫那人的打算,无力的绝望感顿时弥漫上心头,但她除了几句苍白的‘冤枉’,一时竟寻不出其它反驳的话语,她不免低垂下头,默默不语。
郝贵人心里慌里慌张的想着,却没注意到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而这沉默的姿态,在雍正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默认了。
“毒、妇——!”雍正咬着牙,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他看着完全摊成一团烂泥的郝贵人,眼中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郝贵人好歹也是从藩邸起便开始伺候的老人,素来安分,却不想临了反倒做下这样的事来。
雍正沉吟一番,不带一丝感情道,“贵人郝氏以巫蛊祸乱后宫,贬为庶人——”
“皇上!臣妾真是被冤枉的啊——!皇上——!”郝贵人涕泪纵横的扑过去扒住雍正的衣角,打断了雍正接下来‘赐死’的话语,神色惊慌眼巴巴的抬起头望着他,“皇上,臣妾与慧妃娘娘的差距就如云泥之别,臣妾绝不敢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何况、何况,慧妃娘娘被咒魇,臣妾又能有什么好处——?”
岂料雍正却毫不动容,冷笑一声,“你心生妒恨,不论什么,若是慧妃真有一丝差错,岂不就合了你心意?”
“啊——,皇上——”郝贵人闻言不由气势一颓,紧攥着衣料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便在这时原本安静跪在一旁的宫女激烈挣扎着吐出口中堵住唇舌的异物,狼狈地滚到郝贵人身边,双眼含泪声音嘶哑,“皇上!小主她真是被冤枉的啊!此事皆是刘答应命奴婢一人所为!与小主全然无关!”
郝贵人难以置信的望过去,呆呆地轻声道,“绿意,你在说什么?”
绿意的所言所语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