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炬,言辞恳切,“先是以道人祸乱后宫,又意图牵扯后宫妃嫔——若按那小太监所言,那最具嫌疑者岂不正是……正是……”
岂不正是皇后娘娘?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对四阿哥的未竟之语心领神会。雍正扯了扯嘴角,“百密一疏,谦嫔文墨不佳,她贴身宫女的血书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这个疏落实在是显而易见,若谦嫔也是受了利用,那手眼通天又与端贵妃不和的人选自然就只有皇后娘娘。刘氏曾多次向黛玉示好未果,左右她大限将至,也乐得推上一把。
这是个思维误区,单就嫌疑来说,在景阳宫如指臂使,四阿哥也算得一份。只是端贵妃是他额娘,便没了嫌疑。
那道人和那小太监不成想金主临时反水,刚想破釜沉舟,早被顺福授意堵住嘴拖了下去,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有开口的机会了。张起麟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雍正的视线重又凝回弘历身上,这个儿子的狠厉之处大出乎他意料,却也过分失于狠厉了。
“儿子……”弘历胆战心惊的讪讪开口,他拼命转动脑筋去想如何扭转劣势,绝望的想着怎么打消雍正要对付他的念头。
“……主子?!”
紫鹃的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雍正猛的转过头去看时便见黛玉突的变了脸色,软绵绵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雍正下意识地揽住她,呼吸都停了半拍,勉强冷静下来后便是一迭声的叫太医。他不敢随意挪动,只就着这个姿势抱住黛玉,心跳如擂鼓。
殿内一时忙乱起来,倒无人去在意还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了。弘历神色复杂的看着皇阿玛焦灼到仪态尽失的模样,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嫉恨,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额娘——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活人他尚是随意抛弃,何况还有利用价值的半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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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腹部隐隐有涩然的胀痛感,黛玉朦胧睁眼,便觉湘帘上烛影憧憧,眼前一片模糊,耳旁嗡鸣作响。
床边守了许久的人忙忙扶起她,一面力道刚好的为她按捏着太阳穴,一面就手取一枚床头案几上玉碗里的蜜饯,亲手送入黛玉口中。
雍正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唤她,“玉儿,你可觉着好些了?”
黛玉微阖着眼缓了半晌,急喘了几口气方回转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来诊,说是你已有近三月的身孕了。”雍正含笑拥着她,口气里略带了些斥责,却宛如拂面的柔煦微风,藏着怜惜和后怕,“近来事多,朕难免疏忽。只你身子不适,身边伺候的人竟也不上心不成?”
黛玉听了只虚虚抬手在他肩上锤了一拳,颇有些恍惚的感慨道,“我只当自己是伤神乏累了,哪里想到这上面去呢?”
一时竟半晌无言,黛玉静静靠在雍正肩上,彼此都不忍拆穿双方心底那一分侥幸。黛玉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病,生和嘉时那样凶险,不论怎样调养终究还是留下了病根。后来复又有了小九,此后黛玉多年未能有所出,雍正又恐接连的生育拖累她的身子,他与黛玉都做好了此生只这一双儿女的准备。
因此眼下黛玉腹部中蓬勃跳动的韵律实是一个意外之喜。
浅金的阳光自花树枝桠间和缓流过,窗外花开正好,锦帘纱幕半垂半卷,帐上垂着宫样帐楣,密密的团蝠如意上点缀着看不到头的绣花。
黛玉的面容上尚带着浅浅的疲惫,耳畔是雍正灼热、绵长的吐息,掌下的胸膛宽厚有力,带着勃勃跳动的生机。
宫院寂静,雍正动作轻缓的将黛玉抚到靠枕上,温声道,“我已命人备下了银耳甜汤,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
黛玉俨然睡眼朦胧,只当他要去处理四阿哥一事,含糊‘嗯’一声便沉入香甜的梦乡之中。
出了寝殿到偏殿去,博山炉内青烟袅袅,安息香的香味沉沉弥漫其中,甘甜清冽。
噤声止住嬷嬷的请安,挥手令她下去。茜红的流苏绡丝帐内,两个孩子正睡得香甜。
许是睡得不安稳,听到了轻浅的脚步声。睡在外侧的小九揉着眼睛起身掀起帘帐,低低叫道,“……皇阿玛……”
雍正吃了一惊,忙上前来到床榻边手法熟练的抱起小九,亲昵的去揉他的额角,低声道,“怎么醒了?是皇阿玛把我们的小九吵醒了”
“嗯~”小九乖巧地摇了摇头,抬起稚嫩的小脸在雍正脖颈一侧蹭了蹭,他安静地趴在雍正肩头,小声说道,“我是特意等着皇阿玛的。”
小九的声音稚嫩而天真,一双大大的杏眼明亮的像是一块无暇的宝石,“春纤姑姑带我过来时听到很多人在讨论四哥的事——我也好担心皇阿玛和额娘,所以睡不着。”
他小小的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染上与之年龄不符的困扰神色,看上去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
雍正亦是忍俊不禁,他神色和缓,凝神道,“那小九喜欢你四哥吗?”
弘旸这回纠结了许久,方给出了回答,“我不喜欢四哥,四哥也不喜欢我。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