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张将军说了即日启程，军令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军营，让将士有时间打点好家里。

    那些士兵都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普通百姓，张家有自己的军队，现下一半留在皇宫，一半赶赴西北。有着调动张家军能力的一双麒麟玉佩，麒在张起灵手里，麟则交给了吴邪，这样一来他也能安心不少。

    或许是想着身边的人要出征的缘故，吴邪站上宫墙远望城池的时候，觉得耳边呼呼的风声里全是离别的哭声，不由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吴国，外贼内患，看上去兵力强盛，城邦广布，实则牢牢握在手里的没有多少。又赶上去年暖冬，今年的收成并不理想，吴邪特意减免了税收才避免百姓饿死街头的惨相，可这样一来，若是边疆需长期死守，必定缺粮。

    吴邪突然想到了这次派去的监官和副将，眉头皱起了再没有下去，小哥，这次怕是要麻烦你了。

    雪在吴邪用早膳的时候就停了，正午时分，这次副将之一的潘子被一道圣旨传进了宫。

    吴邪算是潘子看着长大的，自打吴邪记事起，他就一直跟在三皇叔的身边，直的那次九门之乱，三皇叔失踪。吴邪坐上皇位以后，张起灵忙着给张家善后，解雨臣又被窝里斗搅得团团乱，两人自身难保无法护着他。偏偏朝廷上看不惯这个小皇帝的官员不少，多亏了潘子和胖子，当时没少帮衬他。

    潘子前些日子随着张起灵刚从巴乃回来，本来一同去平定叛乱的王月半王将军请旨留守，吴邪倒也没心思多问，今天见了潘子才知道那胖子是看上了一个叫云彩的姑娘。吴邪笑着摇头，心里却想着做兄弟这么久终于有事可以帮上那胖子了。

    这顿饭只有吴邪和潘子两个人。

    饭后叫退了下人，又让王盟去外边守好，吴邪才敢把一直揣在怀里的东西递给潘子。

    潘子接过东西，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就听见吴邪说了句“以防万一”。

    潘子点点头，他深知这个小三爷的脾性，这一次一定又是几天几夜的没睡才终于安排好了一切下旨让他们启程。

    “小三爷，你也别太担心，张大将军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营里的将士都愿意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倒是你，欸。”说着举起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吴邪扯动嘴角的肌肉露出个像哭的笑脸，拿起酒壶给潘子满上，“潘子，此行无论军内还是朝内，变数都是极大的。若是得了我出事的消息，万万不能返京。”

    潘子听得一惊，他知道朝上觊觎皇位的老狐狸不少，可要说动手恐怕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难道是他出兵巴乃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数？

    吴邪看出了他脸上直白的担忧，摇了摇头，“我没事，潘子。倒是与其等着那些人做什么，不如早一步省了些后患。”

    潘子喝着闷酒，脸上狰狞的伤疤显出他几分凶恶，“小三爷，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吴邪嗯了一声。

    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不辛苦呢？再辛苦也得撑着不是。要是自己倒下了，血战沙场的小哥会怎么样？好不容易重振解家的小花会怎么样？安稳在小山村度日的胖子又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在自己失势时候站在身边的人，无一不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他，他又怎么能放任那些威胁恣意妄为？

    放下酒杯，吴邪突然严肃了表情，“潘子，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好。”

    周围的绿色一点一点消失，吹来的风夹杂着不少沙子。士兵都用布裹了口鼻，只留对眼睛在外面。他们已经行进了三天，兵马困顿，幸好云顶城已经离得不远了。

    张起灵把裹口鼻的纱布扯上了点，示意士兵跟上队伍。

    这魔鬼城附近的地方经常有沙尘暴，好在他们时间挑的好，大概在到达前都不会遇上。

    但张起灵在意的并不是大风，而是吴邪派来的监官和副将。潘子不用说，不是第一次做自己副将了，是个可靠的人。另一个副将叫郎风，他没听说过，大概是吴邪提拔的新人。监官王八邱的出现最让他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

    王八邱是右丞相那边的，而右丞相是吴邪刚登皇位的时候闹得最厉害的。

    张起灵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不安的感觉又多了几分。

    “大将军。”

    一匹枣红色的马小跑上来和他并排，

    张起灵侧头，是郎风。

    “有事”

    “也没什么，只是久闻将军威名，这次终于可以并肩作战，属下必定拼尽全力为国尽忠！”

    张起灵扫了他一眼，淡淡的眼神看不出情绪，只是回了一个“嗯”字。

    郎风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对方不怎么想搭理自己，也就自讨没趣地回了队伍。

    远处，云顶城的轮廓隐约在风沙里。

    张起灵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吴邪，我能帮上你什么？

    此时的皇宫里，张起灵走那日落的雪已经融了大半，各个宫里都张灯结彩换上了喜庆的颜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