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听说了吗?最近又来了一群新人。”一名少年打量着不远处练习着的新手,转回头来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还有一个长得蛮漂亮的。”
秦淮头也没抬,“这年头长得漂亮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毒。”
“和你一样?”少年调笑道。
秦淮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少年也不再自讨没趣,继续盯着那群新人。
方让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评论他,他还在教官的训练下一圈一圈地跑着,不使自己落到队伍的最末尾。
“给老子跑快点!慢慢吞吞跟个老娘们似得,知不知道,战场上可没你们喘大气的时间。”教官吼完歇了会,嘴里叼着烟咕囔着,“新兵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还不如打回娘胎再重修一次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教官,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啊,早就没了。看看南京大屠杀,死了多少的中国人,这群新兵里面还有一个南京大屠杀中侥幸活下来的人呢。”旁边的教官听了也和他聊起天来。
“南京大屠杀留下来的?谁啊?”李教官仿佛被提上了兴致。
“看到没,那个方让。”
李教官顺着他的手指去看,“他啊,”似乎是看清了方让的情况,他顿了顿,“废物一个。”
方让跑完六公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就算感受到管理新兵营的李教官眼神的变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秦淮在他旁边的那个班里,见到方让眼神莫名,似乎是没想到有人跑个六公里就能瘫在地上。他去接了杯水,坐到方让身侧,一口一口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方让这个时候正在用手遮着阳光,看不清秦淮的脸,只是以为是刚刚一起跑步的“战友”,在秦淮放下那杯水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接了过来。
秦淮还有些愣,就看着方让把他喝过的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感受到喉咙中的热感稍减,方让才看向秦淮,意识到自己似乎错拿了别人的水,一脸淡定地递回去,说了声,“谢谢。”
秦淮默默无语。
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方让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新兵宿舍很挤,一个寝室要装进至少8人。方让回去的时候,不出所料地看到寝室地板上又打了一个地铺。
“谁又来了?”方让脱掉上衣,用干的毛巾擦了擦汗。
“一个比我们没早多少的新兵。”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新兵凑上来道。
方让抬眸,一眼看到了秦淮。
秦淮刚巧也回头看他,方让的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其他,像是被雾迷蒙开来,水光潋滟的样子。他用一个笑容表示回应。
方让低头,用力地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汗珠。
“这是秦淮,以后就是你们的副班长了啊,班长是王大壮。”李教官笑眯眯地解释道。
似乎是觉得“秦淮”和“王大壮”这两个名字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个新兵都笑开了。直弄得那个被叫做王大壮的人吼了几声,“笑什么笑,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方让也浅浅勾出一个笑容。
秦淮的地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在方让的床铺右侧。导致方让睡觉时也束手束脚,生怕一不小心滚下床去倒在秦淮身上。
秦淮倒像是没有这个顾虑,倒在地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方让侧着身,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缓。
秦淮晚上是被尿憋醒的,上完厕所回来,他听到身侧的方让好似喃喃自语,语气缱绻,又像是恋人间的私语。但方让所对之处又分明没有人,让这语气生生透出几分阴冷和诡异。
秦淮没再在意,躺回自己的地铺就继续睡。
这一次是一觉睡到天亮,天蒙蒙一亮,刚透出一丝鱼肚白,秦淮就被同宿的人拖出了被窝。因为一天之中必有的晨练就要开始了。
方让依旧是在队伍的中下游吃力地跑着,秦淮跑在上游,看上去还是游刃有余。秦淮跑到中途时还回头看了方让一眼。
方让没有看他,心安理得地在队伍中下游慢慢跑着。
仿佛刚才那个好似嘲讽的眼神根本不存在。
午餐时秦淮一直盯着方让,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腹。
在第一次见到方让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方让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好像他的身上,有自己的一部分。
这种错觉让秦淮在训练的时候都失误了好几次。教官直皱眉,秦淮这个新兵是被人硬塞进来的,要不是看人确实是个当兵的料子,他也不会自己收下,可今天的表现……
教官叹口气,却没说什么。
方让其他不行,但用枪的准头确实数一数二,他可以几乎忽视掉枪的后作用力,考虑到风向,重力以及其他等等的原因,击中目标中心。
只是秦淮却注意到,即使是有时方让的角度不对,那颗子弹依旧会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正中靶心。这样的现象让秦淮眉头一跳,似乎是在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