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不怕被咬杀的。
徒手接住砸过来的拳头,沢田纲吉忽然皱眉,双手捧住那只手攥紧,“学长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迷茫了一会,云雀不爽道,“你是老妈子吗,草食动物。”
说是说,倒没缩回手。
“算是吧。”觉得手焐热了,沢田纲吉顺口把奈奈的嘱咐拿来用,“妈妈叫我好好盯着你吃饭呢,学长,时间可能来不及,不过不准不吃早餐。”
来不及?
顺势望向房内唯一的时间机械,被钢拐穿透了竟还在慢吞吞地走,只是不再发声,听沢田纲吉解释它是被强尼二改装过的,云雀也不在意,他只知道现在距离并盛中学上课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都怪你!”
他恼怒地指责蹲在床边一脸无辜的沢田纲吉,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被当了出气筒,沢田纲吉也不生气,只是帮着递衣物配饰,顺便一口不停地嘱咐,“二楼也有浴室,新的牙刷和毛巾我放在台子上了,杯子可以用蓝色那个,嗯,有草壁学长在学长你不用那么着急的。”出门他就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学长回笼觉睡了那么久。
身为迟到大户,同为并盛学生的沢田纲吉反而不急,反正迟到的最惨后果只是被学长咬杀——说起来,学长从来没迟到过?
瞪了沢田纲吉一眼,云雀快步走进浴室。
很快打理清爽,云雀对沢田纲吉摊开手,“把领带还给我。”要不是被拿了领带,他就直接跑掉了。
“学长把早餐吃掉的话就给你。”
沢田纲吉笑了笑,毕竟妈妈说了希望学长吃早餐,作为孝顺儿子,他总要实现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我也会迟到的。”
“哇哦,胆子很大嘛,还是说你决定用与我战斗‘交换’了,草食动物?”最初的急躁过后,云雀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胸道,“用全力痛痛快快跟我打一场、不,打到我满意为止。”
“……”
咿,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嘛。
“不好好吃早餐会胃痛的,而且早餐也不是那么讨厌吧,妈妈做的料理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呢,学长。”
“……你有些不对劲,草食动物。”
“我怎么了吗?”
蹙眉盯了他半响,云雀不满,“不怕我了吗,你。”
“……难道学长希望我畏惧你吗?”沢田纲吉哭笑不得,他知道云雀想说什么。
其实从未来回来后,他就不怎么怕他的,被青年云雀狠狠教训了那么久,面对少年时期的云雀他总忍不住生出“啊,学长也不是那么可怕嘛”的感慨,奈何被云雀的出现吓白脸几乎成了习惯性反应,要不是今天被奈奈提醒,他也未必认识地到。
无论云雀学长是否承认,他心中早已将对方视为“同伴”了。
可他连学长喜爱什么憎恶什么都不清楚。
“我想多了解学长一点,喜欢的东西也好,讨厌的东西也好,我都想知道。”他轻声解释,“学长,也不喜欢我动不动就被你吓一跳吧?”
“喜欢。”
“唉?”
“哼。”
在云雀看来,沢田纲吉其实是个相当奇特的存在。他软弱怯懦,遇事喜欢逃避,而一旦他下定决心,便会抛弃一切的顾忌,变得坚定果决地像是另一个人。比如他曾经畏云雀如蛇蝎,如今决心成为云雀的“同伴”,不但不再惧怕,反而变成了啰嗦的“老妈子”。
因为觉得“关心”不够,所以加倍“关心”。
让人不爽。
“草食动物就要有草食动物的样子。”云雀轻嗤,“草食动物被肉食动物咬杀,是自然法则。”
“我可不这么认为。”沢田纲吉摇头,下定了决心他反而执拗到像另一个人了,极力反驳道,“哪怕在自然界中也有肉食动物没办法对付的‘草食动物’啊,学长你无法否认吧,而且我不是‘草食动物’。”
“——我啊,也是很喜欢吃肉的哦。”
抱着双臂,云雀冷笑,“哇哦,你想说你是‘肉食动物’吗,沢田纲吉?”
啊,糟糕,好像把学长惹恼了。
“我既不是肉食动物,也不是草食动物呢,学长。”沢田纲吉灵光一闪,道,“真要说,我大概是‘杂食动物’吧,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在我的食谱上哦。”
最初吸引云雀的,正是沢田纲吉忽强忽弱的特质。
看起来像草食动物,实际连肉食动物也在他的食谱上……吗?按自己的习惯理解了这句话,云雀笑了,“我姑且期待着。”
“……”
那种感觉又来了。
看着少年愉悦地近乎挑衅的笑容,沢田纲吉皱眉。老实说,刨除笑容里的危险,云雀的笑容几乎可以被称为漂亮,沢田纲吉从心底里觉得,云雀恭弥就该这样张扬高傲地笑着,无所畏惧,贯彻己道。甚至可以说,他倾慕憧憬着这样的云雀。
所以,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