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天舒坐回到凌远床边的凳子上,一边喝着汤,一边说着冯渺和平安最新的检查数据。
知道凌远这回之所以躺在这儿,一方面是为平安母子的手术殚精竭虑,另一方面也是许乐风的事情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后边这件韦天舒也不想跟他提了,周明走之前倒是说凌远心里难过归难过,至少之前见了许乐风还说了和解的话,心里不会太过遗憾。
脑子里过着韦天舒背出来的各项数据,凌远心里踏实不少,希望这一次真的会有奇迹吧。
随着疼痛渐渐消失,凌远身体毕竟还是很虚弱,没多久又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在晚上醒过来看到凌教授正坐在一旁研究自己的检查报告的时候,凌远难得傻乎乎的眨了半天眼睛,聪明的脑子才终于恢复正常。
“爸。。。”
心虚的喊了一声,因为一天没怎么喝水,声音有些沙哑。而这乖宝宝的样子让凑过来看热闹的那几个正抿着嘴偷笑呢。
“还打算让欢欢瞒着我?你长本事了是吧!”
凌教授看着儿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端起小桌上晾着的热水,又吹了吹,才送到凌远嘴边。
这么大人还让爸爸喂水喝,实在是有点儿难为情。可惜凌远刚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被凌教授瞪了一眼,就老老实实的张嘴了。
那句颇为熟悉的“你长本事了是吧”,听得李睿和韦天舒齐齐低下了头,没办法,他们俩被凌远嚷过好几回,终于看到某人被同样的话骂了一回,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又怕让凌教授发现,做了凌远的替罪羊,只好低头硬忍着。
“爸,我就是上了台大手术,有点儿累着了,您别担心。”
凌远不清楚父亲知不知道许乐风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提。不过他这安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凌教授手上给他按摩胳膊的动作很轻缓,可嘴上却还是一副教训他的口吻:
“你爸我还没老糊涂呢,检查报告我看得懂。溃疡加深,胃出血,这能是一两天的事儿?小远,你工作忙我知道,可你也得顾着点儿自己的身体,什么能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眼看着凌教授气得急得手都不稳了,凌远想坐起来又怕他担心,赶紧给一旁“看戏”的那几个使眼色。
“叔叔,您放心。这回我跟您保证,一定把凌远给看住了,他的出院单子没有我签字,别想回去工作。”
韦天舒自知自己这形象在老爷子心中实在算不上靠谱,所以对于凌远的求助很是爱莫能助。而李睿倒是想在“家长”面前打包票,不过未免把凌远给气着,还是没敢搭话。最后,还是以可靠稳重著称却也同样是害得凌远挨骂罪魁祸首的周老师出面,向凌教授做出了保证,好言好语的劝了一通,才让老爷子放心的走了。
“我说凌小远,你别瞪我啊!你这回真是冤枉我了,这告状的主意可是你救命恩人周老师出的。”
韦天舒被凌远一个接一个眼刀甩着,自问好像也没有替周明背黑锅的道理,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小睿,我困了,赶紧把他们都轰出去,不走的给我打出去!”凌爸爸一走,凌美人立刻又变回了绝代佳人的脾气。
作为院长男朋友,李睿到底还是更心疼自家主公,把两位老师给请了出去。转会神来,却发现凌远的神色没有方才那么轻松,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明天许乐风下葬,我想晚一点过去看看。”凌远轻叹口气,接着说道,“另外,帮我约沈律师明天见面。”
“好,我陪你去。”
虽然凌远这胃出血刚歇了两天,连流食都吃不下,血压和血色素更是尚未恢复,说什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医院去做其他的事情。可是李睿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不同的,所以他已经连明天的班都调好,就是知道凌远会有这样的打算。
许乐风在新市也颇为出名,而且又是被自己的一对子女害死,自然会有不少媒体跟踪报道。虽然遗嘱的事情没有曝光,不过风言风语也传出了一些,凌远肯定不会去参加许乐风的葬礼给自己添堵。
第二天一早,凌教授给凌远送了汤和粥过来,看着他吃了一点才肯走。为了下午出门积攒力气,凌远在李睿的监督下,又分了好几次吃了一些东西,万幸的是没有出现太剧烈的反应。
不过等到从墓地回来,又坐在会议室里跟沈律师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凌远这精神明显有些不济,回到病房就昏睡过去。
之前的留置针已经拔了,现在还要重新扎,即便是护士长亲自上阵,手底下的功夫绝对精细,可手背上的针眼儿还是刺眼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凌远醒了过来,可是这回刚喝了几口粥就犯起恶心。呕吐物中又见了血,好在量不算大,只是这温度又上来了,有些低烧,一整夜都睡得不□□稳,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好转一些。
李睿这颗心也是随着凌远一直七上八下的,倒不觉得累,就是害怕,心里想着日后对病人家属可以再和善一些,毕竟这真的是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