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能感觉到,下方那个肤色惨白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死灵的气息。
她是巫妖族的一员——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啊……为什么一见到她的样子,就感觉十分亲近?
又有种怪异的,想要臣服的想法?
这种感觉,在其余的同族面前,是从未有过的呢……
就这么恍惚的一瞬间,哈尼便错失了最佳的拦截时机,即便后面再想捕杀祭司,也不那么容易得手了。
祭司的等阶起码是在四阶之上的,因此面对着面前四个只有三阶下等水准的树人,也完全不害怕,,极为轻松。
他侧头望了一眼并肩而行的惴惴不安的吉娜,耀金色不似活物一般的眼眸深处泛起些许波澜。可在片刻之后,那些象征着情感的水波就平静下来,并被完全冻结。
即使手握羽毛权杖,轻轻一挥,其顶端柔软的彩色羽毛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摆动,便有一阵看不见的魔法波动蔓延开来,四名树人敏锐察觉有异变,当下向后倒退,但他们行走的速度又怎么能和魔法波动扩散的速度相提并论?只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四名树人便发现自己的脚被一层层寒冰符盖住了,那冰迅速的缠上了他们,几秒钟时间就让他们变成了四座美轮美奂的雕塑。
毛发雪白的祭司淡漠的看着面前巨大的冰雕,没有任何优柔寡断,空出来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显而易见,他是想要利用空气的振动力使冰雕破碎,灭杀掉四名树人。
但有和他差不多等阶的哈尼的存在,他的想法注定不能实现。
哈尼从嘴巴里抽出她的专属武器檀木扇,动作仔细的一片一片拆开,由于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当初第一次打开扇子布置柳水结界时的轻慢,手抓着完全绽开的扇,就朝祭司方向扇了扇,外放的魔力凝聚在扇面一点,黑色絮状的球形便急速朝祭司的脚下袭去。
球形法术运行的同时,她也没有闲着,往旁边闪了几米后,撤消了虚无化显露出身形。
祭司手势停顿了,他放弃斩草除根的想法,脚下一点,整个人九十度转身,直面呼啸而来的法术,皱了皱眉,他看得出,法术球蕴含的能量不比他放出来的少……这么说来,那些领导也出来了?祭司定定神,两只手握住羽毛权杖,嘴里念念有词,带着光效的法术球在将要完成任务,把这只白毛狐狸轰成渣渣的前一刻,被阻碍了。
自然是祭司所为。
两者僵持了一段时间,法术球后继无力,慢慢消散了。
祭司再转过头去,那四名冰雕着的树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几丛冰碎渣子。
“祭司大人……”吉娜弱弱的声音响起,“现在该要怎么办?”
“……我拖住敌人,待会你拿着这个东西。”祭司手腕一翻,拿出一个锥形瓶递给吉娜,“这东西你一定拿好,不能有任何损伤。到时候一看到我的指示,就赶快往中央喷泉那里跑——我教过你打开密门的方法,你到祖宗沉睡的地方去,将瓶子里的液体都浇灌到最底下魔法阵的阵眼上。”缺失了一味重要药剂,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唤醒祖宗……现在这地步也是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哈尼居高临下,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一张脸,祭司只能看到她身穿的红得诡异的裙子和青紫交错的手臂。
她的头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文字框,为了照顾下边人的视力,特别用了加粗、放大、闪光……反正怎么显眼怎么来的字体。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让我来拦住你们。”
祭司眯了眯眼,他哼笑了一声,背在背后的手猛地抓住了吉娜的手臂,在她身上施展了瞬移魔法,哈尼想要打断他的施法,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眼睁睁看着吉娜消失在原地。
“不要太托大了,无名坟地的主人。”祭司挑衅道,“来决出胜负吧。”
哈尼与祭司之间展开的激烈斗争先不管,看看这边里斯和纳茨的进度。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醒,还与睡魔纠缠不清的星北妖狐士兵显然不是两支精神饱满士气旺盛的小队的对手,他们很快就溃退了,一个都没留下来。
在地牢地下守候的骷髅衡量片刻,捏碎了手里的蓝色魔晶,然后悄无声息又埋回了土里。被困在地牢里的三位使者同时感到后颈一痛,有不知名的血色荆棘从他们的脊椎骨破壳而出,刺破了肌肤发育生长。这些血色荆棘吸干了寄生者的全部精血,只遗留下三副空瘪瘪的皮囊,他们从宿主的身上脱离,游曳着像蛇一样爬行,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前进。
绝望开始弥漫在星北村庄。
胜利的曙光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吉娜仍未放弃。她还清楚记得祭司的吩咐,于是便想方设法躲避过敌人的追捕,快步走到中央喷泉中,打开了禁门。
这过程顺利到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了,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的锥形瓶便小跑着下去。
禁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