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应承过的事情,宽宏如你,应当是不会忘却的吧。”
“这是自然。”
昴轻笑了一声,为她急切而冷淡的态度,从虚空中一划,割裂了时空的壁垒,从自己的异空间处掏出一个制作精细的木匣子出来,随手抛给了对面的女人:“你的帮助我收到了,该是你得到报酬的时候了,也是你履行订约的时候了。”
白发红眸的青年此时的装扮十分威严内敛。他的面容本身就绝顶秀丽的,也不需要做过多的涂抹,冰雪似的眉眼不论面对什么人,也自有一股不可冒犯的气势,眉宇间白色菱形印记也昭示着他的实力;他身上穿着一袭立领的黑袍——自然不是坎提拉·西恩身上穿的那件——肩膀腰肢这些要害的部位有银色的甲片保护;腰间系着白色的长绳算作腰带,垂挂下两三个细小的金银铃铛,铃铛下垂吊着长长的流苏;走动时纷飞的下摆上纹刻有银色的花纹,不单是奢华更加是为了防护。
他的黑袍末尾很长很长,外层甚至罩着几重黑色的轻纱,行走间下摆自动吸收周遭的魔力形成小小的漩涡,保证不会真的拖在地上而是离地几厘米,但形成的视觉效果是无可更替的。这与宫装女子的行走姿态是不同的,她们讲究步步生莲,扭动着腰小碎步走,便是连过长的下摆,都是为了扭出漂亮的痕迹而做的;昴行走时却可大步向前,过长的下摆在伏趴着的人面前扫过,带起的不是脂粉的香风,而是胆战心惊的诚惶诚恐。
“这个东西,于我而言,已不再有用。”昴站了起来,忽然绕到了座位的后边,拉着锁链走了出来,“看在你我同盟一时的份上,也为了叫你离开得放心,我便送予你一件礼品罢。”
他扯了扯锁链,淡声道:“快出来吧。”
于是一个双手被束缚住的男人踉跄着,从后面走了出来。此人不是谁,正是更被昴拉下台的坎提拉·西恩。
“……莉特?你怎么……”坎提拉·西恩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眼贝贝莉特,心里仿佛明悟了一般,不再言语。
贝贝莉特也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再做出神么解释的话,就显得很虚伪了。
昴却不管在场两位前魔王和前魔后内心有多么纠结,他朝贝贝莉特伸出手,锁链就躺在他的手心中,等着对面人接过。
贝贝莉特定定地望着它,最后还是收下了。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感谢你的宽容。”她说完,带着坎提拉·西恩和吉娜走进时空裂缝之中。
主持的礼官在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走了进来,他见昴维持着远眺的姿态,不由问了句:“陛下?”
“要开始了吗?”
“随时皆可,就等您的到场了。”
昴深吸一口气,他的指尖微微发抖,这倒不是因为怯场,而是因为兴奋,因为坚信自己必有一番大成就而跃跃欲试。他走出了休憩厅,走过了王庭,一步步地登上了阶梯,走向最高的王座。
那王座实际并不如何华贵,以黑紫二色作为主基调,顶端镶嵌了一颗被切割成菱形的魔力之眼——一种蕴含丰厚魔力的宝石,却是这魔界千千万万强者都想要坐上的地方。
昴不着急坐下,他侧了侧身子,从礼官手中的托盘取出那顶历任魔王所佩戴的饰物,荆棘与白色厄零花织就的华丽花冠,花冠的中央一颗特别硕大的蓝色水滴形宝石耀耀生辉。
白发红眸的青年将它戴在额间,花冠自动地缩小成他适合佩戴的尺寸。
尔后,他才缓缓地坐在王座上迷暗,双肘抵在两侧的扶手,一只手撑着脸蛋,另一只手抓着一件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卷轴。
昴将卷轴抛到自己面前,卷轴无风自动,内里的内容于是逐渐显露。他只随意地扫了两眼,就厌烦地抛给了下方站立的海妖青年。
埃斯利好笑地望了昴一眼,清了清嗓子,就着卷轴上的字一个个念出声来。
那是封赏的公文。
伴随着海妖青年清朗的嗓音,昴半垂下眼帘,平平地看了下面各位如出一辙的欣喜恭贺的面容,嘴角不由地显露出内心的心绪,宛若嘲讽似地向上扬了扬。
我头上所戴的王冠,说实话并不怎么舒服,很沉很重,其上的荆棘刺虽伤不了我,却始终存在着。
但我甘之如饴。
难道这为王称帝者,所必须要承受的常态吗?
这是我的荣耀,这是我的责任。
今后,是我的王朝。
不论是服从的,还是抗逆的,全都掩盖在这一片和善欢欣的假面之下。
半路出家的王呵,总是免不了猜忌与质疑。
他们还有保留有多少的忠心?我不得而知。
然而我只要确定,无人胆敢反抗即可。
你顺服我吗?
你反叛我吗?
——可你,拒绝不了我。
——所有拒绝过我之人,都不在这世界上了。
白发红眸的青年目光悠远,轻描淡写间,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