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北茶坊，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苏清独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围冷冷清清的，根本就没了白天时的热闹景象。心中依然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想要发泄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只是走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腿好像没有知觉了，它就那么机械的动作着。

    “你要去哪？”

    有个人挡在了身前，苏清本想绕过他，那个人却不依不饶地始终挡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

    “不要你管。”

    苏清抬头看着拦在面前的苏历，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怒气。

    “因为苏莫所以不高兴对吗？”

    “说了不要你管！”

    苏清绕过苏历往前走。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历突然追过来，拉着苏清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走。苏清想挣开，可是苏历握得很紧，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她也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清跟着他绕过曲曲折折的小巷，突然闻到一阵酒香。没多久果然看到了一个酒肆，红色的幌子随着夜风飘动，一个草棚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

    苏清和苏历走进去的时候，酒肆里的老板娘忙过来招呼。她看上去三十刚出头样子，头发用绛色的头巾包裹着，身上围着绿色的围兜，看人的时候脸上先带七分笑意。

    “李公子，这次是带朋友一起来啊？”

    “是啊，老板娘把你们这的好酒都拿出来，我今天要好好招待一下我的这位朋友！”

    苏历引着苏清到一张桌子前坐下。苏清见他与老板娘似乎十分熟捻，猜想这处酒肆应该是苏历常来的地方。

    “好嘞！保证让您二位满意！”

    老板娘下去之后，苏历看着苏清笑得开心。

    “这里的酒很不错的，我之前常来，待会儿你也好好尝尝。”

    苏清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一醉解千愁，好好醉一场，忘记所有烦忧的事情。”

    “你一个王爷为什么会喜欢来这么简陋的地方喝酒？”

    苏清真的有些想不通。

    “我喜欢喝酒，凌阳城里每个买酒的地方我都去过，唯有这里的酒最好。”

    “酒来了！”

    老板娘提着两坛酒放在了桌子上。

    “二位客官请慢用。”

    苏历打开封泥，先给苏清倒了一杯，杯子有些小，些许酒水溅到了桌子上。

    “用碗吧。”

    苏历闻言愣了一下，随之莞尔。

    “虽然知道你不像凌阳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规矩得体，但也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豪爽！”

    “如果不是这般豪爽，还怎么陪你喝酒！”

    苏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喉间腹中都是一阵火辣辣的，舌尖上却独留一股酒香，口中回味甘醇，确实是好酒！

    “好酒！”

    苏清感叹出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正准备一饮而尽时，苏历却阻止她了。

    “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苏历截下苏清手中的酒。

    “我们每人问对方一个问题，如果对方能回答得出则自己喝，如果对方回答不出则对方喝，怎么样？”

    苏清想了一会儿，觉得还算公平便答应了。

    “你是女人你先问。”

    “行！”

    苏清也不跟他客气，思考了一会儿，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苏莫死？”

    苏历早就猜到苏清问的问题必会和苏莫有关，但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就那么犀利。

    “我没想让他死，但我俩之中注定要分出个胜负。”

    “好，我喝。”

    “那该我问了。”

    苏历看着苏清的眼睛，见她眼中清明依旧，神色却有着倦怠，不禁有些疑惑。

    “你和苏莫是怎么认识的？”

    “他救了我，然后就跟着他回了容王府。”

    苏历闻言端起酒碗，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该你问了。”

    “当年在西源之战中，你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苏历闻言眸光微微闪动，看着苏清依然平静如昔的眸子，他猜不出她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西源之战，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是仔细想想，又仿佛是发生在昨天。西源之战后，刘羡身死，黎皇除去了眼中钉，刘皇后自缢，苏莫被他永远地踩在了脚底下，他很开心。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应该是刽子手吧？杀了刘羡，屠杀了他麾下的八千子弟兵，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刽子手。

    “刽子手。”

    苏历说完便喝下了一碗酒，由于喝得比较急，嘴角有酒液顺着下巴留下来。放下酒碗，苏历擦了擦嘴巴，不知是因为太过用力，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的嘴唇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