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新年的热闹气氛依然无法平静。苏莫独自坐在长廊里,一壶酒却怎么也解不了心中的愁绪。
“如果拿皇位跟你换,你会换吗?”
苏历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是诱惑,也是罪孽。
为什么会回答不出他的问题?为什么怕会被苏清听见?苏莫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是却找不到答案。爱苏清吗?他可以肯定的回答:“爱!”可是有多爱?和这万里繁华锦绣的江山相比,又是孰重孰轻呢?他回答不了。若真有两相抉择的一天,他又会怎么选择?一切都是未知的。
“一个人喝闷酒,有意思吗?”
苏莫瞥了刘宣一眼,自顾自地喝酒,并不想理他。
“西街的商号都垮了,裕王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有内贼了,我的处境堪忧啊!”
刘宣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坛酒递到了苏莫的面前,“既然都是失意之人,那就一起喝酒吧!”
苏莫的酒壶刚好也空了,扔下酒壶接过酒坛,仰头就喝了几口。酒味清冽,入喉之后却是却很烈,热辣的滋味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肚子里,几乎让人憋出眼泪来。
“周晔来找我了。”
刘宣坐在苏莫的旁边,拿过酒坛喝了一口,“他想夺位,你怎么看?”
苏莫闻言半晌都没有说话,就在刘宣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我不会弑君杀父。”
刘宣盯着苏莫的脸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只顾着喝酒,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苏清还能活多久?”
苏莫突然的问话,让刘宣有一刹那的讶异。一是因为话题转得太快,而是因为苏莫此刻的表情太过怪异,悲伤中带着沉静,淡然中带着绝望,那双眸子里包含的东西太过沉重,让他无法直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活不久,至于能活到什么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刘宣的话根本就毫无头绪,苏莫移开视线看向苏清的住处,那里漆黑一片,说明里面的人已经安然睡去。
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逝去的人,本就不应再与他人有过多的牵扯。看着这样的苏莫,刘宣对苏清实在无法产生好感。
“舅舅,可不可以帮帮我?”
一双悲伤的眼,一句绝望的请求。刘宣已经不记得上次苏莫叫自己舅舅是什么时候了,可是每次他这么叫自己都是有所求的,就如同这次。
“我没办法帮你,对不起。”
苏莫看着刘宣那双认真的眼,默然了许久。
“酒喝完了,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入宫面圣。”
刘宣摇了摇空酒坛子,笑着对苏莫说着,只是那笑太过浅淡,昏暗的回廊里根本就看不到。
苏莫坐在那,低着头,情绪变得颓败。
“想保护的人,我保护不了,为什么总是这样?母后是如此,现在苏清也是如此,为什么?”
苏莫压抑的嘶吼声,让刘宣的心脏也在一阵阵的抽疼。他知道苏莫喝醉了,平时从将情绪外露的人,此刻却在发泄情绪,必然是醉了。
“我扶你回去休息。”
刘宣刚碰到苏莫,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这万里江山我要,苏清我也要,哪怕是要与天争,我也要斗个惊天动地不罢休!”
苏莫摇摇晃晃地站定,看着刘宣笑得有些癫狂。
“她不会死的!”
一句话说完,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刘宣赶忙过去扶住了他。
“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清凉的声音响在这清凉的夜里,多了些许难言的悲戚。
“你早就该离开了…”
“为什么不走?”
“他很痛苦你知不知道?”
…
苏清在睡梦里听到有个人在说话,一声声既像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在远处呐喊,每一声都让她觉得难过。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觉得那么痛苦?,好像不能呼吸了…
苏清从梦里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牢牢地掐住了。
“你…是…谁?”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隐隐约约可以知道眼前的人身形高大,应是男子。男子见苏清醒了,手中的力道变得更大。
“一会儿就好了,别动。”
温柔的话语,仿佛似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无限的杀机。苏清一怔,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每天的倾心相伴,如何听不出这是身边人的声音。一时间她忘了挣扎,只是紧紧看着眼前这张模糊的脸,虽然模糊,但那看了千百遍的轮廓却已经熟记在心底了,她不会认错。
苏莫,为什么?她很想这样问他,可是他并没有给她机会。是了,苏清突然想起那天在醉仙楼听到的苏莫和苏历的对话。与江山相比,她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是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脑子里越来越混沌,苏清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记得那年悬镜湖边的白衣少年扬着眉对她笑道:“我日后要娶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