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了那人的气息,苏莫看着梳妆台上的雕花菱镜,想起苏清画眉时那专注的神情,眸光凌厉了几分。苏清已经消失了月余,找了许久都没有任何踪迹,苏莫却不愿意放弃寻找。不管怎样,他都会继续找下去,哪怕是穷其一生。
朝中的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妙,黎皇病重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支持裕王的朝臣们气焰越来越甚,甚至有人提出让裕王做太子的建议。黎皇的态度始终是冷眼旁观,拖着病重的身体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朝臣们打口水仗。苏莫其实一直都有些想不明白,既然黎皇宠爱徐贵妃,也爱屋及乌地喜欢苏历,为什么不早早的立苏历为太子呢?
朝阳殿里,群臣们又在争论不休,苏莫只是静静地站在前列不曾言语,苏历偶尔会向他投来得意的眼神,他也当作没看见。朝中的大臣们多数人都是支持苏历,连一向保持中立的威远将军魏名扬都站在了他那一边。得到了魏名扬的支持,也就意味着苏历得到了黎国大半的武力资源。魏名扬手握重兵,又是行军布阵的奇才,黎皇对他也是礼敬三分。得到他的支持,苏历离太子之位可以说已经近了一大步。
“皇上,立储乃是大事,应早做打算,以免动摇国之根本。”
劝谏的话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句,连苏莫都已经听厌了,他相信御座之上的那人定也是烦透了。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黎皇的一句话顿时止住了所有的议论声,群臣们虽有不甘,但也只能行礼叩拜离去。
苏莫刚走出朝阳殿,在黎皇身边伺候的黄公公却叫住了他。
“容王殿下请留步!”
苏莫回身见黄公公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黄公公在苏拓身边伺候了多年,已经是宫中的老人,再过两年也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宫养老去了。苏莫也曾得过黄公公的照拂,因此对他也是礼敬有加。
“公公有何事?”
“殿下走得匆忙,老奴这把老骨头还真是跟不上!”
“公公身体康健,必然福寿绵长。”
黄公公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变得愈加明显,但眼睛里却含着深深的慈爱。
“皇上让老奴来请容王殿下过去,此刻已经在御书房里等着了。”
苏莫闻言眸光微闪,但只是一瞬。
“不知父皇找本王有何事?”
“说实话老奴也不知道,但见皇上心情很好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是吗?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言罢,两人便向御书房而去。不远处的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之上,立着一个紫色的身影,看着苏莫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眼。
“御书房里,浓郁的龙涎香依旧遮不住满室的药香。黎皇苏拓低头批着奏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进来。
苏莫行礼后也不见黎皇有所言语,只得跪在那里静静地等着。黄公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失去了存在感。
“来了,平身吧。”
过了半晌,直到黎皇将手中的那本奏折批阅完毕,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苏莫。
“黄公公,赐坐。”
黄公公闻言,马上命人去搬来了一张椅子。苏莫谢过恩之后,坐在了一旁。
“上荣国又在多番挑衅,你怎么看?”
苏拓依旧低头批着奏折,状似无意地问道。
“自西源之战后,上荣国靖和公主战死,上荣国就对我黎国仇恨极深,这两年都不愿意免战。儿臣提议先派使臣前去谈判,两国若能和平共处自是最好,若不能那我黎国自然也不会怕了他上荣国。”
黎皇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苏莫,眸光里的意味难明。
“皇儿所言甚是。”
苏莫垂眸谦逊一笑。
“上荣国兵强马壮,若是硬拼,我黎国胜算并不大,不知我皇儿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赢得上荣国?”
“威远大将军用兵如神,若是由他领兵自然有赢的胜算。”
“那我皇儿觉得魏名扬比之刘羡如何?”
苏莫抬头触上黎皇那充满探究的目光,心里顿时明了。黎皇如此步步紧逼,不过就是想引出刘羡的话题而已。提到刘羡自然又会提起那八千烈焰军,这是黎皇的心结,也是苏莫的痛处。苏莫抿了抿嘴角,随后露出了点点笑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儿臣自是觉得青出于蓝更好。”
“好一个青出于蓝!”
苏拓的眸光刹那变得锐利起来,“若比起用兵之道自然是刘羡更为老到一些,魏名扬还太过年轻,仍然需要历练。”说到这里黎皇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起来,让坐在那里的苏莫如坐针毡。
“刘羡的八千烈焰军乃是他花费多年亲训的精锐军队,每一个人都能够以一挡十,若是得到这支军队,自然就能胜券在握了。”
苏拓说完直直地看着苏莫,眼神变得愈加冰冷。
“皇儿可能如了父皇的意?”
强大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