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慕容旭每日里都只是伏案处理政事,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不知为何,慕容旭还停止了与黎国的战争。上官秋身死的事情,对外宣布的事沉疴难愈,不治而亡。对于这个结果,许多有心之人自然并不满意,在他们的口中传出了许多流言,当然苏清并没有理会,慕容旭更是不曾理会。
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流言,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上官秋死后并没有举行丧葬奠仪,是苏清收殓了上官秋的遗体,把她葬在了上官府的旧宅里。她相信,上官秋是希望回到那里的。
几日之后,国师千劫由西源赶回都城,朝堂之上,当即就像慕容旭辞去了官职,慕容旭没有说什么就应允了。当然这些都是后来,苏清听人说的。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只是窝在琼华殿里看书习字,火儿偶尔会跟她说些宫里的事情,她也会听听,往往听过以后,都是一笑了之,不置可否。火儿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唯恐她再次做傻事。
这一日她依旧是在殿内习字,听得宫人来报国师求见的时候,手上一顿,一幅字就那么被毁掉了。
来到会客厅见到千劫的时候,他那萧索的背影和那散落在身后白发瞬间就让苏清顿住了脚步。
“她在哪?”
千劫转过身来时,那满脸的悲戚神色让人看了想要落泪。
苏清自然知道千劫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只是这颤抖着的三个字,让苏清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她在千劫心目中的份量。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拼命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无尽的凄楚。
“上官旧府的后花园中。”
“谢谢。”
苏清不知道千劫是在谢她什么,可能是在谢她告诉他答案,或者是谢她将上官秋葬在了她喜欢的地方,更或者是这两者都有。
上官旧府的后花园里,悲戚的箫声传出了好远好远。千劫站在一棵合欢树下,看着树下的新坟,眸中悲切。玉箫奏出来的声音太过凄切,就像失群的大雁,孤单的悲鸣着,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到最后,我还是成为了一只孤雁,血色残阳下,只有我孤单的身影,凄风带走的也只有我的悲鸣。很伤心却没有泪,我寻找的不过就是那个我们曾经一起停泊过的渡口。
清儿,为什么不等我…
冷月无声,再也听不到那人清冷而倔强的声音。雪白的长发随风翻飞,白色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凄凉而哀戚。
慕容旭依旧用政事来麻痹自己,哪怕几次晕倒在了书案之上,仍旧拒绝就医。苏清求见了他几次都被拒绝,最后思量之下,只得写了封信给他的内侍,让他帮忙带给慕容旭。慕容旭看了信之后,终于还是见她了,只因为苏清在信上写的那句:“你难道不想知道秋儿被葬在了哪里吗?”
上官秋死后,慕容旭就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甚至不敢为上官秋举行丧葬奠仪,因此她的遗体被葬在了哪里,他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是被苏清给带走了。如今冷静下来了,自然是想知道她被葬到了哪里。
“她在哪?”
和千劫同样的三个字,只是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除了伤痛之外,还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苏清眸中黯然,看着慕容旭那憔悴的样子,心里疼痛难言。端起书案边放着的药碗,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触手的碗壁冰凉一片,汤药却未动分毫。
“为什么不好好喝药?你可知道秋儿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安好?”
慕容旭听了苏清的话,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胸口就像是压着重锤,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阿慈,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上官府的旧宅。”
苏清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去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有打人的冲动。谁道是无情?不过是情到深处而不知之罢了。
慕容旭坐在那里,看着空空的掌心,眼中的泪终是潸然而下。曾经原本已经握在手里的温暖,终因为他的不珍惜而失去了。无力地握紧双手,心中空荡得让他身心俱战。
苏清回到琼华殿中的时候,千劫已经在这里等待她多时了。依旧是潇然孑立的白色身影,依旧是斑白若雪的长发,苏清只是这么看一眼,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想了好久,事情的真相你应该要知道的。”
千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曾经七彩斑斓的琉璃眼里,此刻却是通红如血。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三年前。那时候她只身前去西源,在路上遇到了强盗,我当时刚好从那路过就顺手把她救了。我问她去西源干什么,她说去杀人。我问她要什么人,她说慕容慈。我当时就想,这个丫头不过才十五六岁,怎会如此倔强?倔强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因为担心她再次遇到危险,于是我就决定随同她一起去西源,可是等我们快到西源了,她又反悔了,哭个不停说是想回家。我问她为什么哭,她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哭个不住,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又送她回了帝都。但回了帝都之后,她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问她有何心事她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