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卲白薇已停下手,绝岭才放开那不知何时已收声不再乱哭的妇人。小童因连续的呕吐,那紫黑的脸儿此时通红一片,但很明显,已是缓过来了。妇人那哭得红肿的脸上,眼泛着激动的泪光,牢牢地抓住儿子的小手,喜极而泣。
夫妻俩都为方才错怪这位姑娘而感到不安,几番致歉。而此时,围观的人又开始纷纷议论,揣测这位医术高明,但却从未见过的陌生姑娘,究竟是何人。有些说是来自医药世家,有些说是游医,更甚者说是江湖中人。
“小女子也是唐突了。只是今日外出逛市集,身上没有带备药材,方才令郎情况危急,唯有采取如此粗暴的方式医治,未能及时解释,让你们担惊了。”刚才的急救措施,对于古人来说,的确不是一时能接受得了。
“幸得姑娘出手,犬儿才得以保住一命,救子之恩,没齿难忘。方才内子一时情急,出言无状,难得姑娘菩萨心肠,不计较。”
小童的父亲看向卲白薇身后的两名随从,之前担心儿子,没有留意,如今细看才暗暗一惊,能驱使这等人物,这姑娘很可能出自某个大世家。
待小童缓过后,卲白薇再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大碍后,走向那位扶元堂的谢大夫。
“这位大夫,劳烦你看看这小儿,能否开些清毒的方子吧,小女子出门匆忙,没有准备药材。”若不是把最最普通的清毒丸漏在客栈,又哪用如此大费周章地救人呢。
如今身上揣着有药,但可都是千金难买的救命药,卲白薇没事可不会乱用。
那位一直在旁围观,看呆了眼的谢大夫,直到此时才有了反应,急忙走去,蹲下为小童把脉。再三诊查的结果,更是令心中惊讶得无以复加。
此女子太不可思议,治疗的手法独特,虽然有些蛮横,但如今确确实实地把小童的毒去清,已无性命之忧。
明明之前已是毒发攻心之象,生死不过刹那间。而这个女子是先用金针把毒性控制,然后再把体内残毒排清,以快治快,那毒因为盐水而溶从血液中回渗至水中,而后不断地造成连续呕吐而将毒排出,本是死症,却不用任何药物就治好,如此高明的手法,对于懂得医理大夫,其实一看就能明白个中道理,只是从前,未有人如此行事。
诊断后,吩咐随行的小徒弟回药房拿一些清毒和巩固肠胃的药材过来。然后,恭敬地询问卲白薇:“在下有一事想向姑娘讨教,方才一开始不停地敲打这位孩童,所谓何意呢?“老大夫之前曾因此责备过她,但事后回想,这个应该也是这位姑娘的独门秘技,只是还想不明白具体缘由。
“这个。。。”卲白薇一时想不到应如何组织语言来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强心,协助心脏复苏的手法之一。思索了一下,只能尽量用浅显的医疗角度去回答。
“老大夫你还可记得,把脉时,这小童内息几乎全无,并且已没有呼吸。而我不停通过敲击来刺激心血流通,这样虽然一方面会引起体内血毒的体内紊乱。但同时可刺激恢复知觉,因为没有知觉,这些盐水是灌下去,那毒就不可能排出。“
“原来如此,老夫受教了,如今还有个不情之请想征询姑娘,不知方才汝所用的救治手法,可否让我们扶元堂教授给镇上的各大医馆呢?”
女子一听,小呆一下,片刻的失神,不是吧,这个也能授课,在卲白薇概念中这是最寻常不过的救治常识,类似现今的洗胃之类,只是想不到在古代,竟成为医者追求学习的医术。其实这个一看就懂,之所以询问自己应该是处于古代对各自师承医术不外传的习惯吧。
“无妨,老大夫心慈,育人救治之术,尽管传授便是。”对于这种心怀仁心,且谦虚无架子的大夫,卲白薇是最尊敬不过。
老大夫听后面上大喜,这位姑娘虽然第一眼看上去觉得容色凉薄,但谈吐间进退有度,处事果断历练,是个大义之人。得了方子,老大夫也拿给卲白薇一百两银票,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命她一定收下。
见推托不过,卲白薇也很欣喜地收下,这个一百两比起伺候那臭脾气小皇子来得轻松多了。人嘛,总是有点资本才能有底气。
除了谢大夫给的专利赏金,那对夫妻也给了一百两的诊金,另外,还给了卲白薇一个对牌,对牌一边刺梅一边雕竹,还有几个特殊的文字。
小童的父亲称,此乃商号的专用对牌,以后可凭此对牌调用商号的物资和人力。嵩明绝岭和李篆姜瑜几人看到此对牌,也忍不住侧目,心里暗暗吃惊,直呼这位姑娘的运气好。
卲白薇只觉得这对牌应是好东东,艰难地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在众人的赞颂声中潇洒离开。
目送着紫色身影的离去,李篆惋惜地摇了摇头:“这背影明明就是袅袅婷婷,曼妙多姿的风华,可惜啊可惜,糟蹋了,嘶,痛,别啊。”话还没说完,只觉腰间吃痛。
“
李篆无端被姜瑜刺了腰间一下,也忍不住回击:“榆木头,,若是出手相救,那对牌定然是你,可后悔了。哪想到这么不打眼的夫妻,竟然是“奕”字号的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