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诚的此番壮举,尚未引来其他皇子的探究,却是先迎来了赵梓安被老爹的传召。
“安儿,近来如此举动所因何事?”自伤毒后,皇帝身子不太好,帝威余在,但说话的中气大不如前,此时语气,更似是关心而非质问。
“禀父皇,日前儿臣特请来南栎第一女户过来探讨商事,只待大夏国战事一停,百废待兴,从夜国运送物资到夏国,换取足够的粮食度过不久后的寒冬。 ”夜国气候,每年都遭遇极热极冷,因而粮食储备不如其余三国,赵梓安自家里大量出现壮丁后,便想好这番合情合理的说辞。
“安儿,父皇是病了,却非老糊涂,断不是你行事风格。”夜皇赵沐笙,睿智沉稳,少年从军,可以说,能登上帝位有一半是通过尚为皇子时,在军队的彪炳战绩赢回来的。
因此,即使被毒症缠绕数月,才渐康复,看起来憔悴,但这消瘦的身形静静地靠在龙床上,却有着震慑心灵的气势,剑目微敛,似是能把人的内心看透。言语间点到即止,并没有追问下去。
“父皇明鉴,此女行事有些乖张,但却是个爽快之人,如此一来,反而可让平日窥探之宵小,能察看得光明正大一回。”关于自身中毒一事,赵梓安只字不提,反而抛出另一事,来一招祸水东引。
“此事你需心中有数,如今却传到朕耳边来,看来宫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少,是时候整治一番。安儿,既然此事因你而起,那宫里头的便交由你一并处理,只要记得父皇那日曾对你说过的话便可。朕也乏了,回吧。”
跪安走出皇帝寝宫,赵梓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瞒过他那精明且霸气的父皇实在太难,此番说辞他定然不信,真相不让父皇知道,只是不想让这位已是风烛残年的父亲徒增悲伤。
拿着离别前父皇放到手上的半月形麒麟血红玉佩,要其用此肃清后宫,只觉得沉重无比。
儿时,只以为父皇厌恶自己,因此才冷淡漠然对待,即使自己遭遇三番四次暗杀也不闻不问。但成年后,才渐觉得父皇的真实想法可能并非如此。直至父皇中毒一事后,才清楚知道一个更令人惊叹的实情。
一月前,父皇发觉中毒,身体愈渐虚弱,特派暗卫红麟卫急急召回那时仍在夏国伺机而动的赵梓安。
也是在这寝宫中,与父皇彻夜长谈,聊得最多的并非国家黎民之事,反而是逝去多年的母后。那天,坐在床边,父皇拉着手,开始喋喋不休地将往事细诉。
“安儿,你母后是父皇唯一爱过的女子,但最终却是无法守护她的性命。父皇也曾年少轻狂,肆意风流,但自遇上你母后,便彻底改变,只愿守着她一人共度此生。
而你母后却说,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不会出现在帝皇家。而朕却笑她太悲观,只要足够强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为此,父皇南征北战,治理党争,励精图治,殚心积虑只想为你母后打下一个殷实稳固的江山。却不料,朝廷风平浪静,而向来相安无事的后宫却波诡云涌,那些世家女子皆怨朕从不踏足后宫,而对你母后骤增怨念。那一年,趁着父皇出征哈比萨之际,竟联手害了你母后。
安儿,你可知那时父皇有多恨,恨不得将那些蛇蝎女子一一凌迟,然而,最可恨的是,不但不能除之而后快,还要与那些贱人虚以委蛇。父皇之所以能挨至今日,也只是为将她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承受她们当初所种下的恶果。
安儿,你可知你母后对你最大的心愿是何?她只想你一生康健平顺,可择心仪女子成亲,这也是父皇对你母后的最后一个承诺。这也可能是朕能为你母后做到的唯一一个承诺
但父皇却不想你再重复这条艰辛苦痛的帝皇路。只是,安儿,你是朕与你母后唯一的孩儿,除却这条路,别无选择!
怨就只能怨谁让生在帝皇家。只有站在最高位,才能保得住你,还有你想保护的人。若是真的遇上心仪的女子,要么你就把她埋在心底,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否则,你就必须要做到把所有的伤害阻挡在外,不能有半丝松懈遗留。
父皇大行后,除了小六,其余皆不能留。瑾妃酷似你母后,本只是图个念想,却不想也有糊涂的时候,毕竟是父皇错了。
除了在认识你母后前,有了你梓衡,梓宁两个兄长,也只有小六与你同出一脉。那些害了你母后的贱人又怎会有资格生下朕的孩儿!
父皇希望安儿能好好守护这夜国江山,好好守护你的兄妹.父皇对不起你母后,也差点护不住你,只求上天见怜,能让父皇在有生之年看见你成家立室,若有天落黄泉也有颜面去寻你母后。”
自那夜起,赵梓安与夜皇放下种种误会与心结,二人单独相处时与寻常百姓家的父子无异,谁也不想错失彼此相处的最后时光。只是为了不让其他皇子看出异端,二人的相见皆秘密进行。
如今,娉诚的大张旗鼓反而引得那些一直躲躲闪闪在暗处的人都不得不陆续浮出来探个究竟,也好,待那些暗处的势力悉数跳出来后,一网打尽。
只是,离解药失效也只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