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客栈闪过一道影,绕过巡逻的护卫耳目,从客栈的另一个窗跨到另外一个窗,一跃而进,轻轻落在房间里。
床上的人似是并没有被这位不速之客惊醒,安静的房中,传着浅浅的睡眠呼吸声。
那人轻步地移到床边,飞快地出手点了睡着的人的穴道。而后,才拨开隔着二人的帐曼,透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子。
柔和的目光触碰到床上的面容时,那人呼吸一滞,瞳孔收紧,眼神微敛,神情似是欢愉,似是激动,最终却又透着落寞的忧桑。
这张久违的脸孔,无比熟悉,却又透着拒人千里的陌生。熟悉的是那脸型,那眉眼,几乎与当年的她如出一辙。但肌肤,容色却又似胜过当年不少。
想起数月前认出她之时,也曾想过她应该是易了容。只是此时此刻,瞥见这可能是她的真容时,一切似乎变得有些不合乎情理。她确实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薇儿,这毋容置疑,易容可幻化千千万,唯独眼神却是独一无二。
只是,眼前的她,却不可能是当年那人,这是方才目光接触到这容貌时的第一反应。这种感觉让顾承卿很不安,似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慢慢地在生命中流走,不再复返。
当日得悉薇儿离开帝京时,心中暗暗窃喜,恨不得立即追随而去,只是新帝登基,地方变动大,不得不留在越城处理家族事务。虽然派了人暗中保护着,无奈北疆铁卫实在太过强大,派去的人折了大半,最终薇儿还是受了伤。
收到飞鸽传信,得悉此事,顾承卿马上离开越城,日夜兼程,向东方奔驰。然,心中不知已狂骂了自己多少遍,懊恼当日为何没有立即放下事务,追上薇儿与她一同上路。
“薇儿,你说我是不是很错。”顾承卿满是自责,右手轻抚着那日思夜盼的人儿脸上,满眼心痛悔恨。
“当初如是,如今也是这般。当年自以为能很好地处理族中的事情,然后让你不再受旁人的指点,光明正大地做我顾承卿的夫人,却不料最终竟让你心伤而去;这次,我自以为给了你最稳妥的保障,可保你一路平安,结果却是让你身受重伤,若不是李家人出手相助,差点,差点就让你我天人相隔。薇儿,我不敢想象,这次,你若彻底消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或者,承卿在这世上真的生无可恋。"语毕,寂静无声,而后,几滴泪水,落在那玉洁光滑的脸上,蜿蜒而下,最终湮灭在女子的唇边。
就这样,顾承卿守在床边,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子,似是要连同分开这些年来的份儿一次看过够,直到天空泛着鱼肚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待身影跃出窗外时,床上的身影轻轻转了身,杏眼睁开,出神地看着那扇窗户,目光清明一片,哪有半分朦胧的睡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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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一直在客栈里头静心休养的邵白薇,自吴泓走后,想着真容已被那两位大美人相看过,也就懒得继续用修容霜,不再折腾容貌,安心养伤。
导致结果就是除了让众人保持高度惊呆的面部表情外,还令曾在门外看守时瞥见过她几面的护卫积极活络不少,恨不得接替客栈的小伙计手上的活儿,以求能在美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而作为贴身丫鬟兼御用上妆小妹的红藤,看着邵白薇,除了惊叹不已,便是抱怨自家小姐,一早就应该以真面目示人,那就省得她在吉鹊节那天费尽心思折腾。
那不着半点胭脂,却肤如凝脂,貌比玉莲,脸色虽然苍白,嘴唇只余淡淡的粉色,但嫣然一笑之时,杏眼灵动妩媚,胜却芙蓉月季,美而不妖。
“姑娘,你这副天然而成的好容貌,我想即使是顶级的上妆大师也描画不出来,换作他人,必然引以为傲,扬名天下,足配贵家官绅,寻得如意郎君白头偕老。\"在红藤心目中,自家小姐已升级为有才有貌的极品美女,不应屈就埋没于市井之中。
“红藤你可听过色衰而爱驰,靠容色才能俘获的,并非良人,再且,如今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又有何能力来守护这副尊容,待我病好,也必须以之前那模样上路。"为了今后能继续安稳的日子,邵白薇还是觉得很有必要点出其中的厉害,冷却那看似打了鸡血般激动的红藤。
红藤不笨,一听也明白个中因由:“还是姑娘想得透彻,姑娘若是平日以真容去谈生意,即使娉诚夫人在也未必保得住你。况且,姑娘不用示真容也很招人喜爱,你不知,那天你受重伤时,姜公子抱起你时的神情有多凝重紧张,李公子的关心也不比我少,忙出忙入地帮姜公子打下手,好像受伤的是他娘亲似的。”说完这个比喻,红藤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吐了吐舌头。
待邵白薇伤好得差不多,便向姜瑜和李瑜请辞,这回的李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分别来得更依依不舍,仿似被遗弃似的,用极度哀怨委屈的眼神看向姜瑜。
“不行!贤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