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宣怡殿内灯火通明,明黄的身影仍在案上奋笔疾书,累了唤人来轻轻按压穴位放松,事务虽多,但总归一件件都处理得妥妥当当,如今朝中内阁关心议论得得最多应是立后一事。
为了洛桐,不管不顾地行事,不惜触怒内阁,力排众议,以选秀之事为要挟条件,誓娶洛桐不可。只是如今虽换来内阁的妥协,但心情并没有预料中的欢喜,更多的是絮乱烦躁之感。
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愤怒,强烈地充斥着脑海,心中似是有另外一个懊恼的声音在不停地责骂,蠢材!自以为是的蠢材!
因而,如今得偿所愿的韩曦脸上并无半点欣喜,当内阁强烈要求洛桐在册封前,不能留在宫中,必须马上离开,直至先皇守孝期满后,才能以其他身份一并参加选秀。
这个提议得到韩曦的认同,马上点头执行,不知为何,总觉得尽快把人送走才是良策,许是不想让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影响朝堂吧,韩曦心里如是为自己对洛桐越发冷淡的态度作解释。
“悟空,你觉遣洛桐到宁安寺佛前侍奉,此举会否太过刻意,或者让她先回北疆会好些。”韩曦闭着眼,一脸倦色,俊美清冷的脸上透着淡淡忧郁。
良久,殿中仍是冷冷清清,没有任何人回话。韩曦睁开双眼,抬头环顾四周,却不见那熟悉的憨厚身影。
蠢!蠢货!韩曦想起了因由,猛然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抽拍几案。而后,迈开大步走到殿门之外。月朗星稀,静谧萧索。
难怪感觉空空荡荡,韩曦才想起日前因娶洛桐之事二人大吵一场,吴泓直接被禁了足,若是换作别人,大可以治一个以下犯上的重罪。
多年以来,作为贴身侍卫的吴泓,二人几番出生入死,他的忠心耿耿是毋庸置疑,有时韩曦也嫌他太过于唯命是从,对于韩曦的命令,从来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即使当年要为救洛桐,在夺位的关键时刻,吴泓虽不赞成韩曦离开帝京寻访神医,而且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狠话,反而是默默地紧随守护,直至寻得神医莫白,治好洛桐。
因而,当吴泓为了一个小小的医女激动地反驳韩曦时,确确实实让人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向来温顺的家伙,竟然也会有动气执着的时候。
至于吴泓极力维护的那个医女,说起来也奇怪,记忆中除了知道此女乃神医莫白的徒弟,多次救过自己,竟没有更多的印象和记忆。或许是因为除了治病,自己与此女并无更多的接触。
事缘于,因为与吴泓说起两年后孝期满了就迎娶洛桐一事,吴泓却是斩钉折铁地说道:“陛下,万万不能,你此时一意孤行,置白姑娘于何地,只怕真的到了那时候,木已成舟,定会追悔莫及。”
只恨当时听后气疯了,马上拘禁了吴泓,并没有细问那医女的事。
韩曦极力想回忆起吴泓所说的那女子,只是,越想脑海中竟越是一团麻,忽而,似是一道白光狠狠地刺了识海一下。
“啊”尖锐剧烈的刺痛,令韩曦痛得差些失声大叫,额头不停地渗着汗水。莫非身体还有其他隐疾,难道是,最坏的想法是可能又被下毒。
此时一双温软的手娴熟地探上额头,轻揉着太阳穴。“可是头痛症又犯了,要否传唤太医。”
终于回国能够未经传召入内,除了洛桐不作他人。淡淡的香气飘渗而来,刺痛感缓解不少。“无须传太医,那些老家伙不及桐儿一双巧手管用”
对上韩曦满带笑意的眼睛,原来男子也可佳人如画,颦眉含霜,清雅俊逸的脸,因疼痛而比往日添了几分苍白,别样的纤弱感却是比往日更蛊惑,诱人心动,竟看得洛桐片刻失神。
心里头不禁埋怨起当初的脑残,早知如此,就不该选身体孱弱的老三,哪需如今的费尽心思才能重获得他的留意,无需被朝中的老顽固各种抨击,更因身份的诟病无缘皇后之位。若是换作几年前,以她尚书嫡女的身份,与韩曦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定然是近日劳累过度,我准备了些清润的甜水,快趁热吃。”待韩曦神色缓过来,便把带甜水盛到碗里,递了过去。
韩曦也是极为满意洛桐的手艺,每次的吃食都别出新意,味道也不错。今晚这款莲花玉露,飘着淡淡莲花味的蛋羹里头有着几个白白的小团子,口感糯软,团子里头还包着果酱,咬破的团子,极佳的果香味散落在舌边。
不知是偶然还是凑巧,每当这头痛症发作之时,似乎就可尝到这莲香玉露。“桐儿,你用的香粉可是换了,如今的味儿倒有几分和这玉露相似。”
正在收拾碗筷女子,手上的动作窒了下,慢了下来,低着头边收拾边说:“嗯,想不到堂堂大夏国皇帝竟也爱问脂粉儿的事。可能是在做这些吃食时沾染了味道,混在一起罢了。不说了,头还痛吗?不行就召太医来”洛桐回话后便转移了话题。
“吃过玉露,已经不痛,只是太医都说不所以然,我看把那名医之徒找来也可。”名医之徒,很明显指的是邵白薇。
“我觉得不妥。”洛桐马上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