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梁钰茜换了衣裳,叫金瑶去香风山脚玩。告了李春花,李春花瞥着梁钰茜:“你们两个快去快回,别玩得院也不知回。”
得了她的准,两人千恩万谢走了出来。金瑶照样要以生绢遮住容貌。走了一会儿,金瑶不住哀叹:“真想把这撤了,又怕被人认出来,平白添麻烦。”
梁钰茜牵着金瑶,在灯火如昼的街道上走着:“你安心,等到了香风山脚下,就可以摘下来了,那里的人不常这儿。”
金瑶听了心里也是欢喜,出来玩还戴着这个多扫兴。其实香风山位于扬州城最为繁华的一段,旁边有个怡春院,规模比丽春院不知大了多少,周围的人也是去怡春院而非来丽春院,金瑶虽然红火,在那一段自然鲜为人知,并且那里也有当红花魁撑着,金瑶自然用不着遮遮掩掩。
两人走得两腿发麻,才来到香风山附近。梁钰茜底子好,自然没事,金瑶本身体亏损,走了这么久,伏在旁边的小柱子上不住掇肩喘气。
梁钰茜捂嘴笑道:“瑶儿你怎么和富家小姐一样,走了这么点子路就累成这样,我们该放开玩了呢!”
金瑶笑着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在附近走完。几条宽广的道路交错铺展,行人们挤得水泄不通。时不时有拿着横条算命的卖糖葫芦灯笼风筝的走过,两旁也不乏摆小摊买胭脂手绢的。
梁钰茜拿起一旁摊上一盒口脂,颜色鲜艳亮丽,上好的蜀葵花蒸成的,只要抹上一丁点,朱唇便犹如挑花般殷红。
金瑶见她犹豫不决,知道她银子短,挪不出钱来买。虽然自己要蓄钱赎身,但也不小气这些银子,掏出银票替她买了,梁钰茜激动得一把抱住了金瑶:“瑶儿你真好,等下个月发了月钱我必定还你。”
金瑶将口脂放入梁钰茜手上:“这点银子什么还不还的。”
逛了一会,街头结尾卖小吃的也吃了好几家,什么煎白肠臭豆腐,什么皂儿糕油酥饼儿,两人通通扫一了遍,各自摸着滚圆的肚皮在凳子上叹气:“吃得太饱了,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金瑶伏在桌上大笑:“这儿的小吃果然好吃,下次我还要来。只是咱们刚刚吃饱喝足,不要动弹最好。”
话音才落,只听“砰”的几声,然后天边亮起了无数烟花,红橙黄绿,各色都有。天上如秋菊怒放,涟漪散开。街头的人一个个伸着脖子抬头仰望,又欢呼雀跃着。
梁钰茜挣扎着站了起来,不住晃动:“我偏要动,我偏要动。”又转身对着天喊:“我喜欢这个繁华热闹的地方,我喜欢这样安宁恬和的生活!”
金瑶“扑哧”一笑,望着这热闹喧哗的街头,每个人脸上挂着笑意,金瑶也心旷神怡:“钰茜,时候不早了,我们上山去看庙会罢。”
梁钰茜二话不说,挽着金瑶上山。山路多是崎岖,不过行人众多,一拨一拨赶着上山,有打火把的有提灯笼的,一片黄光笼罩着山路,倒也看得实在,每步都落得踏实。
走了久了,才来到山上,一座大庙立在前边,又是恢弘又是雄伟,梁钰茜看着周围的小摊,抿嘴笑道:“生意都做到这上头来了。”
头顶上拉出许多丝线,悬挂数不尽的灯笼,红的黄的蓝的,纸的布的竹的,映着墨画写着灯谜的,金瑶不由看住了,一个劲咋舌。
这次庙会,来人众多,小摊贩更是摆满了两道。有的商贩卖的说是庙里主持开过光的貔貅手串,戴了它财源滚进;有的现蒸饺子馄饨,还道食材在佛祖面前贡过的,要是吃了,从此百毒不侵,身强力壮。更有人拿着桃木剑灵符贩卖的,金瑶见了,笑得合不拢嘴。
虽说真假难辨,到底大伙儿一起凑个热闹,好玩得紧。走了一圈下来,金瑶兜里就剩下十两银票和二十八枚铜钱了。梁钰茜也觉不好意思,不再拉着金瑶买这吃那。
进庙参拜一番,出来寻了个露天饭馆。一个灶头配上几口锅子,食材堆积在一旁,搭个帐篷,摆几张桌椅板凳,就烧着混沌。
梁钰茜早已饿了,金瑶道:“我请你吃一碗混沌面。”点了两碗新鲜的混沌面,上面浇头是碎肉末拌着油酱,还往上冒着热气。两人相视一笑,扒着混沌面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七八的小女孩拿着一盏灯笼,从金瑶旁边走过。
听她在背后道:“聂大哥,这灯笼上面的谜底是什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王姑娘,白姑娘,一起坐在石头上。你猜猜是个什么字?”
金瑶玩了一天,早已放开了心,又逢上这样的简单灯谜,连忙转头笑道:“我知道,是个‘碧’字。”
对面坐着一个男子,在吃炸酱面。生的是目若朗星,鼻若悬胆,一身粗布衣裳虽然简单些,但在灯光笼罩下显得干净清爽。
女孩趴在旁边的长凳上,听到金瑶的答案,恍然大悟,笑着走了。那男子笑吟吟道:“姑娘还会识字。”
梁钰茜打量了那个男子,知道是个穷酸小子,也不怎么在意。金瑶嘴角笑着:“这是很常见的字,为什么不识得。”
听了金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