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大半会儿,才到了聂坤家里。金瑶却死活不肯从正门进去,聂坤无法,只得领着金瑶从后门溜进去了。
一入庭院中,只见树木葱郁,当中的桃树枝叶繁茂,但一颗桃子也无。
聂坤十分欣喜:“你瞧,等来年春天我再带你来这儿,那时候桃花正艳,开得美极了。”
“虽如此,我还是更喜欢结果。”金瑶笑道。
两人到了房内,金瑶心里打鼓似的,正要和聂坤好好对一对话儿,却不料聂坤推开门,叫道:“娘,我回来了,还有上次答应你带来的瑶姑娘,今日跟我一起回来了。”
金瑶硬着头皮上前去:“伯母午好。”
李氏连忙起身,拉着金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却不失礼数。只见金瑶全身锦缎,珠翠堆盈,笑如春风拂过,目若秋波流转,李氏看迷了眼,心中道不尽的满意,只笑道:“姑娘快坐,要不要盏茶?”
李氏扶着金瑶坐下来,又对聂坤讲:“可可儿的我前几日采了金银花,又晒干了,你去泡壶来给瑶姑娘喝了。”
聂坤去泡了来,金瑶一面喝,李氏笑嘻嘻看着,一面道:“听说姑娘还会读书写字?”
金瑶放下茶杯,笑道:“家父以前是卖书的,跟着也看了几本书,识得几个字。”
“现在不卖了?又作什么营生去了?”李氏问道。
金瑶眉毛一皱,这么久了爹的下落未可知,随口道:“我也不知……”话还没出口,聂坤连忙暗中碰了金瑶一下,金瑶不慌不忙改口:“不知爹爹做什么生意,我们女孩家每日只在房里看些书做些刺绣,外面那些事,我可没留心。”
李氏笑道:“那是。姑娘家世很好,只是我们世代为农,虽说家里祖辈都是读书人,也考出几个秀才来,不过到底没有一个当上官的,家里也比邻里穷些。只是姑娘不要在意,我想着我坤儿以后定能成个大业,定不会委屈了姑娘。”
金瑶双手握着脸颊,撑在桌上:“我不怎么强求大业什么,也不觉委屈什么,只要能好好在这村里过着生活,便是苦些累些也无妨。”
聂坤也一旁道:“娘,你少往儿子脸上贴金了,瑶姑娘却是不在意这些的。”
李氏心中莫可名状,又是感动又是欢喜,牢牢拉着金瑶的手,两眼都放光:“今日你别走了,在这里吃过晚饭,我再让坤儿送你回去。”
金瑶心里还打算着会丽春院和院中姑娘们一起过中秋节,和梁钰茜也约好了一起赏月,便只道:“承蒙伯母厚爱,只是我家中还有些事,爹爹嘱咐过我务必要回家的。能领一顿中饭,已是荣幸了。”
李氏连忙道:“是了,我现在就去做午饭,你且等等。”说着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金瑶连忙站起来:“我也去。”
李氏笑盈盈扶着金瑶,温言软语道:“你且坐着,和坤儿说说话也好。”说罢,就往厨房去了。
金瑶坐下来,不住叹气,一面拍着胸口,一面又拿着绢子擦拭额角,聂坤一旁笑道:“可担心坏了。”
金瑶睇了他一眼:“还好没甚要紧的,可白操心了,你这蹄子还取笑我。”
聂坤嘻嘻一笑,两人又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李氏灰着头从厨房出来,叫聂坤去端菜,聂坤连忙起身,和李氏将菜都拿了出来。
一桌子菜,虽然多是青菜豆腐,鲜少肉食,不过看着却异常丰盛。李氏将唯一的一碗肉——兔子肉——推到了金瑶面前,又夹了一块放到金瑶碗里:“多吃些。”
金瑶笑了笑,将兔子肉吃了,又道:“这味儿才正宗,我们吃的那个到底不是山里的野味儿,也不知哪里豢养的,哪有这个鲜嫩。”
李氏笑得嘴合不拢:“姑娘喜欢,我叫坤儿给你把这碗都装回去。”
话音才落,刘巧嘴从门外走进来了,笑道:“妹子在吃饭呢。”
李氏笑道:“是呢,你也过来吃一碗。”聂坤看到刘巧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讪讪望着她。金瑶不知她系此村媒婆,也呆呆看着。
刘巧嘴拿着手绢抹着嘴:“我是外头走累了,进来讨一杯水喝。”看到了那碗兔子肉:“平日里头都没看你家吃好的,今日倒头一遭看到兔子肉了,我都想吃吃了。”话虽然如此说,却只顾着倒水喝。
李氏欢喜道:“今日有贵客前来,不好生招待,如何说的过去。”
刘巧嘴听了,将杯子放下来,果然看到旁边坐着一个姑娘,唇红齿白,生得好生漂亮,可仔细端详片刻,不由道:“这不是丽春院的头牌花魁吗?”
金瑶心中一惊,聂坤也是如此。原来这刘巧嘴天天到处走动,见多识广,对于丽春院的花魁也是知晓的。平日没事的也是,也去丽春院说媒,是以知道金瑶系头牌花魁。
刘巧嘴一咽井水,巴巴走出门外。聂坤满额大汗,去看李氏,李氏一言不发,继续吃菜。
金瑶牙关紧咬,笑道:“伯母也吃一些,这么多兔肉,可不能被我一个人独享了。”
李氏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