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笑了笑:“是啊,柳师兄能做到初心不负,我自然也会信赖依恋你,又怎会嫌恶呢?”柳忞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蹙眉道:“如果我摒弃鹤鸣山庄弟子柳忞、你师兄这个身份呢?”
郁霓影愣了愣,移身蹲坐在他的对面,以右手覆上他的额头,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柳忞抬起左手将她的柔荑移开,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睛,目光灼热:“这段时间以来,你我同甘共苦,彼此情谊渐长。这次为药牺牲也罢,若侥幸存活,我想继续照顾你,却不愿再以你师兄的身份……但我不能自私,所以也想知晓你的真实心意。”
郁霓影蓦然怔忪,心跳不由地加快。她睁大漂亮的眼睛,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以袖掩口轻咳着,讪讪道,“呃……有些话我应该埋藏心底,却忍不住想……抱歉。”
半晌过后,郁霓影赩然道:“好,如果咱们能侥幸存活,今后不管你是鹤鸣山庄弟子柳忞,还是普普通通的采药人木卯,不管你的相貌能不能恢复,你就是你。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隐居塞外?”
话语未尽,柳忞突然张臂将她紧紧揽于怀中。
“只要你愿意,我愿长相随。”郁霓影只觉耳旁传来柳忞鼻息渐重的低哑声音,他的双臂是如此有力地箍住自己的腰背,似乎害怕一个失神,她就会倏然消失。他的衣衫上传来淡淡的中药味儿,让她有些失措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幸福和担忧的两股情绪一并迸发,少女的心跳动得愈加厉害,手臂却无力推开他。过了须臾,她听他轻轻道:“我只怕,到时候你会不开心,甚至失望。”
郁霓影愣了一下,眼波转而轻柔:“为何不自信?有你的悉心保护,即便日子辛苦点,我怎么会失望呢?”
柳忞唇角扬起,微颤的声音中掩饰不住喜悦:“如果这是阿珣的真心话,我很欢喜,真的。”对视中,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欣喜与感动。
倏然间,郁霓影密羽般的睫毛紧张地颤动了两下。
——他居然在她的眉心深深印上一吻。
半晌过后,他灼热的双唇才离开她的眉心。一种渴望得到又害怕失去的矛盾心绪,令郁霓影矛盾不已,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羞涩地将头搁在对方肩上:“喏,说说你的心愿。”
柳忞沉默了许久,喃喃道:“我的心愿么,是再见到两个人。”郁霓影道:“是谁呀?”柳忞自顾自道:“一个是我的养母,另一个人,可能目前为止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郁霓影有些诧异,猜测道:“你说的另一个人,是某位武林名宿,还是你的某个亲戚?”她见他神色不豫,又道:“难道是你的仇家?”柳忞克制住微荡的忿然心潮,摇头道:“算了,等以后再告诉你。”
郁霓影也没打算多问,只觉得犯困,加上白日体力损耗,不到片刻间居然枕在他的膝上沉沉睡去,发出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
火光下,柳忞望着她熟睡时红扑扑的瓜子脸,然后从手旁的包袱里拿出一面带柄铜镜自照起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复杂表情:
镜中这样一副丑陋的面孔,和自己眼下的心性真是相称哪!
为了守候时机实现那个愿望,自己已不惜以感情来笼络人心,利用他人作为进一步行动的筹码。倘若事成,当身旁这个少女在知道真相那一刻,她的表情一定会很奇妙——不知她会怎样面对另一种身份的他。
虽然在烟萝丝雨城的白首相伴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幻梦,但他目前仍愿意陪她一起假想。对他而言,遇到一个有趣的美丽女子,难免产生亲自设局及演绎的兴趣,只要他不陷入感情的泥淖就行。
若事成后杀了她灭口,还真有些令人不舍……要是实在两难的话,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总之,将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定会十分精彩。”想到此,他不禁喃喃细语,将郁霓影的柔荑握得更紧了——毕竟现在的她对他而言,是一缕绵延不绝的馨香,也是一份可以触及的温暖。
当郁霓影在弥漫的烤香味里醒来后,发现熹微晨光里,柳师兄正刮下腐木上生的蘑菇和蕨类植物,坐在火堆前将它们用剑串起来烧烤。郁霓影愣了愣,起身走近柳忞,他抬眼望了一下她,忽然笑了起来。她不解道:“有什么好笑的?”
柳忞调侃道:“头一回见你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很是有趣。”
原来郁霓影自发簪坠落后长发散开,因在阴冷岩穴间苦于寻路,忘了将乱发扎起。她含笑用匕首截下一段衣摆,然后用布条准备扎一个简单的马尾。
“把头发盘上。”望着柳忞递来的一根木簪,郁霓影惊喜道:“你何时刻的?”
柳忞道:“在你睡着以后,打发时间做的。”
“谢谢啦。”她唇角一扬,把长发扎好,用木簪在脑后熟练地别了个圆髻。
他们找到一处积水的小石潭,郁霓影简单漱洗后,用铁葫芦汲了一壶水,预备架在火上烧。
取水时,柳忞忽然道:“咦,包袱底的银丝手套内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