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闪过,一个素衣面具人如天外飞仙般从沉沉夜色里飘然落入树林,看身形像是男子,那人将手提纸灯笼悬在一棵大树上,从袖口拿出一枚有空洞的瓷罐状物件,放在唇下轻轻一吹,空灵飘逸的乐音从圆孔内溢出,再悠悠向夜空飘扬。
虫师望见碧色虫飞回,忙将它们收回袖中瓶里,道:“你是何人,怎么会以埙音驱阵?”
素衣人悠悠道:“‘夜阑璧月转林西,玉芝香里彩鸳栖’,久闻‘浣溪堂’有璧月、林西、玉芝、彩鸳四大轩主,通晓川滇的邪灵术。恕金某人粗鄙,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虫师思忖片刻,赫然悟道:“你是绮罗宫主!”说话同时,他的袖中“飕飕”飞出几支毒箭,素衣人像白鹤一样凌空腾跃,飞箭从他身侧一一扑空,他再用衣袖卷住其余的箭,将它们甩回持杖虫师隐身处。持杖虫师见冷箭回射,连忙抬足踢飞数支,跃向另一棵树以避开危险。
有三支飞羽从他原先站立的树隙间堪堪穿过,伴随“嚓嚓”数声,带着几片叶子钉在草间。
番僧和虫师二人见势头不对,赶紧吹哨带人撤离。
另一边,柳忞怀中的袁芯竹喘息得很厉害,望向他的目光依旧灼灼:“离开雪域后,我便在暗地留意你沿路留下的记号,却发现你之前派遣的丁元等三名影卫被害的尸体……如今能为你而死,也不枉我的心愿。”
柳忞摇头,紧张道:“不,你先撑住。我们的计划很顺利,一旦成功,我还要履行对你的誓言。华雅姑姑在天之灵会庇佑你的。”她抬目道:“告诉我,你心恋之人是我吗?”柳忞眼波一滞,动了动唇,轻轻道:“是的。”
“我很开心……”袁芯竹泛起红霞的双颊上跳着一对梨涡,满脸幸福地凝望向他,后面的话却令人心痛,“谢谢你,肯骗我。”
柳忞面色大变,怀中的她嗫嚅道:“喂,还记得你曾笑谈过我俩的名字吗?”
“秋叶染霜心沉醉,竹筠经雪骨犹青。”他艰涩地说出这两句话,低声道,“小竹子,我猜出谁是幕后主使者了,定会为你报仇的。”
“不,他只是一时糊涂,答应我,不要再……”她拼着最后的气力,声音微弱。
“我答应你,不去寻仇。”他知道她仍为自己担心,含着泪花道,又听她道:“回去帮我……照看园里的……寻梦草……”
他点头“嗯”了一声,她露出了浅浅的酒靥,蓦然垂下了手臂。
素衣人拿下树上的灯笼,见柳忞的身躯因瞬间爆发的悲痛而不住地颤抖起来,便走近他,好意道:“小兄弟,让我看看这位姑娘……”
柳忞望着昏黄灯光里的来人,缓缓道:“阁下真的是绮罗宫的金宫主吗?”
素衣人望清楚对方的面容时,微微愕然,旋即一点头:“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怎么会惹上浣溪堂的人?”
“我不过是个普通江湖人,不值得先生一问。”柳忞跪地手剑并用挖了一个浅坑,将袁芯竹渐凉的身子小心放进坑内,再用林中土石堆上,砍了一截粗枝劈成两半,准备用剑刻字,可就在他刻出第一道横时,剑锋突然顿住,手臂抖动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续划。然后他拾起包袱和竹伞,大步离开了树林。
幸好图藏在旧伞柄中,而那些人没见过真图,她暂时不会有事,而眼下的自己决不能被动对敌。
柳忞正欲离开,他刚走几步,不想脚下一虚浮,单膝跪倒在地。
“小兄弟,你受伤不轻,让老夫为你瞧瞧。”素衣人放下灯笼,弯腰欲扶起对方。
柳忞突然一翻手掌,腕套间弹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一起飞刺向绮罗宫主的面部。
纵然绮罗宫主身影如迅风,他的面部还是出现了两处血点,
“丝雨针?你是东溟教人?!”绮罗宫主惊怒之下,一面拂袖挡针,一面举掌击柳忞。
绮罗宫主感觉气血有凝滞之感,不由得晃了晃身子,捂住伤口:“你,根本没重伤。”
柳忞手握毒针筒,不急不慢道:“你猜的不错。刚才受伤不支不过是幌子,是为了逼你盛怒之下与我的毒掌对招。”
绮罗宫主眼含煞气:“伤了本宫,你也活不了。”
柳忞道:“倘若宫主能为晚辈陪葬,在下也不算吃亏。倘若我不能及时离开这里,布防在附近的教众,会进行下一步计策的。”
“好大的口气!”话刚落音,绮罗宫主身影已如疾风般跃至柳忞身前,抬掌间衣袖鼓风,猎猎作响。刹那间,柳忞被他逼退了三尺远,旋即,他胸口的衣襟已被对方的掌风击碎。
绮罗宫主的大掌已贴上柳忞的前襟,柳忞举掌相迎,两人对掌较量内力时,柳忞被对方灌入手臂的强劲力道击伤五脏,但绮罗宫主同时发觉一股霸道邪寒的内力顺着对方的指尖侵入自己的体内,他脸色顿变,忙撤出手掌,口中亦飞出的殷红血沫。
而柳忞使出的鹰爪手还离对方胸膛一寸距离,长袖猎猎,露出一截臂膀。
绮罗宫主望向对方的手背,目光触及其上,不禁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