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戴着白玉面具的炎溟使闪身用剑阻隔下了嬴逸翔的剑,劝道:“少教主莫冲动,琴先生自有公断。”嬴逸翔怒瞪他道:“这下倒称了你的心了?”
吴长老叹道:“那几张十几年前旧信纸上的字迹,与青檀纸上的十分相符;而且,巧春之死,老夫也有罪。”他突然单膝朝女尼空寒跪下道:“原姑娘,我对你母亲有愧。十几年前的那一夜,教主不在岛上,主母突然说她怀疑巧春是绮罗宫的人,窃走瑕瓋居重要物件免死金戟私逃,我们奉命四处相追,在浙东沿海遇到你娘时,逼问她交出金戟。你娘似乎心中惧怕,在山林间拉着你愈跑愈远,最后消失在崖间,次日我们在崖下发现你娘的……”
空寒流泪道:“那夜我娘与我分头逃离,娘失足落下悬崖,我躲在树上偷偷哭了一夜,后来遇到了好心的过路旅客,是他将我带到了沧浪郡北部。我失去了双亲,老家人因为战乱四散,不得已在云海庵落发为尼。也是机缘,后来居然遇到来庵里养病的颜夫人,而且住持恰好安排我来服侍她食宿。”她又掏出证明自己出家身份的度牒与戒牒,交与李存元等人一览。
众人不禁为她的经历唏嘘,嬴逸翔的忠心下属不禁焦急起来,申伯道:“颜夫人成了这个样子,是否和你在庵中暗自下药刺激有关?”
“我没有!若我下毒害她,我爹娘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宁!”空寒擦了擦泪,面朝大家大声道,“谁也想不到,仅过了三年时间,教主夫人颜雨琼居然变得慵懒嗜睡,还化名住进了云海庵!我起初没认出她来,可一次雷雨夜她犯了疯病,用自制的布人咒骂着教主嬴宏天,顺便提到了少教主的身世,我才认出是她。她清醒时,有时会要庵中青檀纸抄经文,有时糊涂,会写出诅咒的话语,我都有心在为其打扫房间时收集一些。一年前,我遇到了奉教主之命来看望颜雨琼的步堂主,我知道步堂主与先父是棋友兼酒友,便悄悄与他相见。步堂主劝我耐心等待真相公布之日,我才忍耐到今日。”
嬴逸翔的护卫郗勇大声道:“你们绑着颜夫人后,究竟暗中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没害过她。”铜面人道,“她成了这个样子,恐怕是拜嬴宏天所赐。”
“一派胡言!”嬴逸翔目光如电,转身要执剑刺向他,喝道,“快放开我娘!”可是随即后颈一痛,晕倒在一人怀里。原来,他的天柱穴与风池穴被闪身出手的琴暮烟所封。
铜面人之一道:“黎夫人,我们将这位颜夫人完好无损带来,任务已完成,赏金与尊使的解药何在?”黎禄眉对一旁捧着匣子的侍女道:“珊瑚,将赏金盒打开,交给他们。”又从袖口中抛出一个小葫芦,道:“解药接着!”另一铜面人接住后,闻了闻又问道:“这怎么用?”
黎禄眉道:“用银针将毒逼在腿部,用金蚕吮吸毒血,同时将葫芦里面的粉全部倒出,和着一斤龙胆草与菖蒲就水煮开服用,每日服三次,半个月后自会痊愈。”
一名铜面人用匕首为颜雨琼松绑,但手部仍扣在她的咽喉处。铜面人将颜雨琼推向步堂主,双双转身要离开,一名姓顾的轩主忍不住道:“带着鬼脸见不得人的不速之客,当真想来就来,说走就走?”正说时,手中大环刀已向他二人后背迅速抡来。
“顾兄,我也来助阵!”另一名盛轩主的吴钩双剑也随至铜面人身侧。
两个铜面人形如鬼魅,一人翻转身子跃起出手如风,将地毯上撒落的竹枝根根扬起,呈现“万剑归心”的招式枝枝击向顾轩主胸间;另一人徒手伸向刀刃,居然将刀尖生生逼弯——原来他左手戴着表面裹着铁刺的肉色护手!
黎禄眉大声道:“二位轩主,请让他们离开!”
两个铜面人腾身离开鹫羽华堂,越过垣墙上消失,全身而退。
顾轩主与盛轩主的武功在岛上排名位居十名以内,如今被对方轻易逼退,可以说是件较为窘迫的事。
黎禄眉一挥手:“来人,将颜雨琼母子带入地牢审讯!”
“且慢!”琴暮烟按着太阳穴,朝堂内众人高声道,“今日新教主即位典礼取消。吴长老、刘长老,劳烦你们安排人将少教主与颜夫人带到明镜阁蓝楼暂时看管囚禁。在场的各位堂主庄客,有关继任与血统之事,我们要仔细查明论断,既不能中了外敌的离间计,也不能随意污蔑先教主与颜夫人的名誉!”
黎禄眉随后命含元阁雅僧明本取来先夫嬴宏天的血衣,再让人从后院拎来一桶井水,端来一口瓷碗,让嬴逸翔当场进行滴血认亲。
“血不能相溶,不相溶……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一连换了数次水,嬴逸翔抱头吼了起来,最后无力跪坐在地上。
被置疑的血统、家族的背叛与耻辱在重重铁证面前无处遁逃,依照言灵岛的规矩,颜雨琼必须留在庄上接受脚踩烈焰的酷刑,然后关押庄内地牢度过余生;嬴逸翔则要被卸除原有的东溟教上乘内功,再逐出东溟教,自生自灭。
明镜阁,蓝楼。
琴暮烟步入四周围有玄铁栏的房间,竟不料短短几日,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