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鬼拍拍痴雅鬼的肩膀道:“老三,你平日酷爱收藏字画,你说说这四壁写的都是些什么?”痴雅鬼走到挂着草书字轴和百鸟图的一面墙,观看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念道:“‘东明九芝盖,北烛五云车。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春泉下玉溜,青鸟向金华’。这是仿写张旭的草书《古诗四帖》选句,选自南北朝庾信的《道士步虚词》。”
痴雅鬼走到左侧字轴前,念道:“‘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笔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是临摹王羲之的行书《兰亭集序》。”
他走到后墙,道:“这是李斯的《琅琊台刻石》选段,为‘端平法度,万物之纪。以明人事,合同父子。圣智仁义,显白道理’。”
走至右墙,他又读道:“‘断常起缚,空色同谬。薝葡现前,馀香何嗅?水月镜像,无心去来,徒令后学,瞻仰徘徊’。这是用颜真卿《多宝塔碑》和柳公权《玄秘塔碑》录文中的句子拼凑而得。可惜四张字帖均是百年前的摹本,涂有黄檗树汁保存,但价值不高。”
无嗔鬼道:“我怎么没有听到一句有关宝藏金石之类的字眼?”痴雅鬼道:“的确没有,都是些求仙和向佛的诗句,连要找出暗示宝物的字眼都很勉强。”众人均失望摇头,唯有言秋筠的眼底闪过一抹不为他人察觉的亮色,他渐渐走近某一处,端详起来。
无嗔鬼道:“我们看看这些字画的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将八幅字画轻轻掀起,然后仔细查看背面,甚至拿着身上的水袋泼洒,却没有出现其他字迹。奇特的是,每一面字画轴后面的墙壁上均刻有奇怪的暗槽。
无嗔鬼摸着它们的凿痕,疑惑道:“莫非是开启机关的钥匙孔?可是咱们上哪儿找钥匙?就算找到了钥匙,到底开启哪一道墙壁呢?”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言秋筠用眼神暗示郁霓影走到了右墙,他摘下其中一幅轴画,颠倒此画将它的轴杆中孔扣入钢柱,然后顺着齿轮往右一转。
挂画下的地砖赫然一沉,郁、两人顺着斜面闪身滑落进去,地砖再次合拢。
二鬼怔了怔,也赶紧拉下画轴,一路滑到底,才发现前方有一个斜面朝上的甬道。两人往上跑去,没跑多远就听到甬道上传来滚雷般的声音,而且音量越来越大。痴雅鬼道:“不好,一定是那对狡诈男女触碰了墓顶的铁索吊石,咱们快往回逃!”
果然,前方甬道出现了一个巨大圆石,它正从高处一路下滑,风驰电掣般滚向他们!
二鬼惊呼着逃回地砖处,那圆石沿着两个斜坡甬道来回滚撞了数下,暂时堵在甬道最底部。
伴随滚石轰然巨响的,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
逃脱的这对男女顺着曲折的石道一直往前跑,来到一处渗水的石道前。郁霓影捡起两块碎石朝门里随意一丢,见没有发生异样,才继续往前走。
郁霓影喘着气问道:“你怎会……怎会知晓墙上挂画的秘密?”言秋筠道:“你还记得刚才右墙挂图的楷书上有什么录文吗?”
郁霓影回忆道:“痴雅鬼说它写的是《多宝塔碑》和《玄秘塔碑》录文……我想起来了,你将画子倒挂,应了‘倒冠双塔’的字句。”
言秋筠道:“除了暗槽之外,我发现这对字画的轴柄中央有一带齿的圆孔,处与其他几幅图有异,于是倒挂它后沿着齿轮轴试着一转,果真奏效。”
二人再度打开宝图一观,郁霓影喜道:“我们现处于墓穴的回廊处,按照图上的路线,待会可以从石道另一头迎上乐婷和风瑜。”
须臾,四人在回廊尽头的岔路如约相遇,郁霓影见乐婷正披着风瑜的外衣,原来她刚刚发困,坐在道旁不知不觉打了个盹。温风瑜说自己不忍心叫醒她,便蹲在一旁守了一会儿,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声,正返回石道口,可惜左边的石道被石球堵住了,二人担忧之下只好沿原路继续前行。
他们一同步入前方的石厅,引灯一照,石厅周围是七层台阶,各层台阶按照同心圆布局往内砌起,整体像个为漏斗形,可同时容纳五十余人。
由于两方巨大的墓塞石将前方墓道堵死,大家无路可走,正对墓道处赫然立着一尊十多尺高的石佛,石佛左手心朝上微曲,食指与拇指指头相扣,右手单手立掌,端坐于莲台,身前有一个大石雕钵盂,钵盂内的塔香早已熄灭,钵盂旁靠着一株儿臂粗的石雕莲花。大家高兴脱险之余,见石像四周无路可走,又开始犯愁。四人试图用敲打墙壁的方式探路,甚至在佛像底座摸索查看,均一无所获。
郁霓影盯着石佛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道:“瞧,佛光出现了!”众人抬头,看见佛像上方的石壁处有一孔隙,一缕月光穿过孔隙灌射在石像头颈部位——原来陵墓外的圆月恰好移至中天,月华中的一束光正洒入墓穴,在黑暗背景的映衬下像极了佛光。
温风瑜举灯照着石佛像看了片刻,徐徐说:“这尊佛像似乎是燃灯佛。”
乐婷顿时一怔:“燃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