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筠目光冷峻,只是提着剑,却没有说话。郁霓影侧过脸,用余光看见言秋筠,喊道:“别信他的话,这样两人都会死,牺牲我一个就够了!”
嬴逸翔摇头低声道:“傻丫头,我本不想你死,还要替你拆穿他的花言巧语。”他突然伸出空着的左手,并指封了郁霓影的哑门穴,朝言秋筠道:“表兄,我的耐心有限。只要我稍稍不留神,或者手心一软,这个病美人可就没命了。”
言秋筠大声道:“且慢,你不能伤害她!因为,何诗珣是你的堂妹!”
嬴逸翔愣了愣,失笑道:“堂妹?你在胡说什么?”
言秋筠沉声道:“她的父亲何清辉,本与你爹是同母所生的孪生兄弟,算来也是我的舅舅。而海岛上去世的那个教主,并不是真正的嬴宏天!”
“荒谬!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嬴逸翔半信半疑了片刻,旋即大笑道,“哦,你是舍不得她身怀王陵宝藏的秘密吧,哈哈哈!我只数三声,三声之后立刻松手,一——!”
言秋筠道:“你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无非是为了找我复仇,再得到宝藏。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嬴逸翔眉头一皱:“各退一步?什么意思?”
言秋筠明白眼下的表弟是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人,平静道:“这里机关重重,你不如暂时放下仇怨与我们一同前行。等大家平安离开了这个墓室,你我再公平决斗了断恩怨,其他人绝不插手,如何?”
强烈的忌恨之意在嬴逸翔的心头迅速扩散,他大声道:“别再巧舌如簧了!你若不死,那何姑娘就必须死。无论是失去佳人还是宝藏,都能叫你余生遗憾!二——!”
“好,我答应你的话!”言秋筠丢下佩剑,徐徐走近石坑,忽然眼睛一亮,望着对面崖壁某处欣然道:“温兄你来了!快抛绳子救诗珣!”
嬴逸翔忍不住转身回头一望,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时,言秋筠已点足跃起,展臂临空扑向石坑,同时左手袖中迅速射出一根飞绳钉入石壁。嬴逸翔发觉中计,怫然松手,郁霓影顿时如断线的纸鸢一样坠落,好在言秋筠的右手腕部已飞出钩绳,牢牢缠住郁霓影的腰带。他像荡秋千一样如“海底捞月”般将她一把托起,随后平稳落地,迅速拔出她腰间未燃的火雷弹丢入陷阱里。
“去死吧!”一旁的嬴逸翔怒喝着,剑锋随后已至,利刃堪堪刺入秋筠后背,一道鲜血旋即溢出。郁霓影惊叫起来,举掌斩向嬴逸翔的手臂,却因筋脉受伤反被其挥掌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此时,连环翻板间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层层木板开始复位。
嬴逸翔拔出染血的岳峙渊渟剑,出手封了言秋筠的胸前穴道,一指他的咽喉,眼底泛着兴奋的红色:“想起娘的惨死,我可舍不得让表兄轻易死去。我要先斩断你的手足,再挖去你一只眼睛,留下另一只,让你慢慢自我欣赏吧!”
“且慢动手——!”陷阱对面的一个少女大叫一声。嬴逸翔侧目望去,却是乐婷。
乐婷喘着气,从荷包里拿出一物,举起它正色道:“嬴大哥,我曾冒险救过你,你说过会答应我某个请求,是不是?”嬴逸翔瞥见她手上的垂金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乐婷凄然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求你,放过他们俩吧!”
嬴逸翔冷冷道:“放过他们?我不能让娘亲枉死,即便何诗珣可以饶恕,但言秋筠必须死!”
乐婷摇头道:“不,如果他受尽折磨而死,诗珣姐也不会独活的!”
嬴逸翔漠然道:“那也是她自求死路,与我无关。”
他正要移开双目,乐婷却大声道:“大哥,请你正视着我诚实回答一个问题!你……你现在到底,在不在乎我!”
嬴逸翔怔了下,朗声道:“我答应你,只要这两人死了,我便取出一部分王陵宝藏,再带你远走高飞!”
此言甫出,乐婷明澈的双目闪现琉璃般的光泽,瞳仁里发出一抹月晕之色,嬴逸翔的脑子随即恍惚起来,耳边传来飘渺如清水般宛转温和的声音:“请放下手中剑,解开他的穴道,救我离开吧……”
嬴逸翔的视线渐渐模糊,手里的岳峙渊渟剑从言秋筠的咽喉旁僵硬地垂下。他如一具傀儡般机械地解开言秋筠的穴道,手中佩剑掉落在地。
“呛当!”一声脆响后,嬴逸翔微微一震,倏然清醒过来,怒道:“你竟用魇瞳术骗我!”乐婷从未见过他狰狞如鬼的表情,惊愕地直摇头:“不,我只想……”
嬴逸翔拾起佩剑向言秋筠肩头斩落,却被解了穴道的秋筠一个翻身避开;当逸翔握剑刺向对方心门时,熟料秋筠的右指间飞出丝雨针,一枚正射入嬴逸翔的左眼!
嬴逸翔顿时一声痛呼,不禁捂着眼睛往后踉跄了几步,他没想到身后已是连环翻板的边缘,旋即失足仰身坠下!继而传来一声痛楚的□□。
“不——!”乐婷大叫着跪倒在陷阱边沿,她垂首望见三丈深的坑底内躺着被一簇刀丛刺穿身体、口角不断流血的嬴逸翔,颤声道:“对不起,我本不想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