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这个请求,刘信阳是立下大功之人,并且得到了斛律大帅的夸赞,上官也对他颇为客气,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了信阳许多的方便。而牛久和刚刚脱离了奴兵身份的一众官兵,如今能够跟着信阳,他们也感到非常高兴。
斛律武都带着车队回到了邺城,一路舟车劳顿,纵使铁打的汉子,也感到非常疲惫。更别说颠簸了千里之遥的小孩子。小怜下了马车,看着这陌生的繁华大城,心头一片茫然。看惯了青山绿水和田园庄稼,突然见到密集的人群和高大的房屋,她感觉很不习惯。刚呆了一下,后面的婆子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个嘎嘣,骂道:“小蹄子,看什么呢,再敢发傻小心家法伺候!”
把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将小小的胸膛挺得直直的,从今以后,要学会坚强。她知道,在失去了信阳哥哥的这段不知道多长的岁月里,她只能依靠自己,只有努力的活着,才能看到最后的希望,那个聪明勇敢的阳哥哥,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一定会来带她离开这陌生的地方。
进了府门,还没来得及好好修养一下一路的舟车劳顿,小怜就被管事婆子领到了后院。管事指着一大堆脏衣服对小怜说道;“你今天的活计就是在天黑前把这些衣服洗干净,不然就别想吃晚饭了。”
看着那一大堆衣服,刚想说不,看到管事婆子那凌厉的眼神,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乖乖的开始洗了起来。小小的人儿洗着那和她身高持平的一大堆衣服,看着都觉得残忍,可是小丫头没叫一声苦,坚强得让人心生怜爱。
等到一大堆衣服洗完,已经月上中梢,晚饭自然没赶上。摸着扁扁的肚子,强忍着胃部传来的那灼痛的饥饿感,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屋子里,和衣躺下,嘴里念叨着阳哥哥,小小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身子缩成一团,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大军得胜,班师回晋阳,信阳也不得不随着大军离开了这片养育了他多年的土地。来不及跟姐姐道别,姐姐那里没有受到战火涂炭,他们应该还好吧?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吧?长得够壮实吧?姐夫还是会那么的疼姐姐吧?可惜他已经无法得知了。
如今,过去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日子,已成奢望。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根本看不见的家,怀着报仇的信念和找寻小怜的期望,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入了军营许久,信阳慢慢的适应了军营的生活。压下了对小怜的思念,他在军队中混的如鱼得水。大势之下,他一个小人物无法反抗,可是大势强加在他身上的痛楚,让他生出了太多的不甘和反抗的决心。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风吹散了他的长发,轻拂着他通红的脸颊。在这寒冷的夜晚,他的脑子格外清醒,心里的痛苦也格外强烈!眺望着西边的长安,他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宇文氏,旧恨未了,又添新仇。早晚我会将你们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回报在你们身上!
平阳城内,随着一声孩子嘹亮的啼哭,信柔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脸上挂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看到夫人终于露出了笑容,白言苍也松了一口气。周军入境之时,小弟担心家里安危,匆匆离去。他放心不下,在信阳之后出了城,向小村奔去。
等他赶到小村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眦欲裂,这里真的遭到了敌军的侵略。找遍了村子,也没找到信阳的踪迹,掩埋好了岳母和一干家人的遗体,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有心想瞒着怀孕妻子,怕妻子伤心,从而伤害到他们母子。
可是信柔何等的心思,战争来临,加上弟弟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再看到丈夫如今这幅模样,她知道,一定是村子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当丈夫沉痛的说出村子的遭遇后,信柔脑子里一片空白。父亲起兵之时,全家就差点遭到灭门之祸,好不容易逃得大难,如今,转眼间整个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她哀恸娘亲的死,着急信阳的踪迹,悲痛的情绪冲击之下,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醒转以后,信柔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白言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知道她心中的苦,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也没有办法去查找信阳的踪迹。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是一个书生,在这乱世,最没用的就是书生啊。
如今好了,有了孩子,妻子也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他心里暗暗的感谢上苍,同时也为小弟默默祈祷,希望他一切安好。只有小弟安好,自己从未谋面的岳父和惨死的岳母才能安息吧。
大军回到晋阳,而后分散各回驻地。皇帝的犒赏已经到来,斛律光进柱国大将军,回京听命,其余将士各自得到封赏。周军经此大败,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本以为就此安定,然则北方的突厥还没被击退,段韶苦苦支撑,等着援军赶去。
如今齐军在平阳城大胜,来不及休整,抽调兵马增援的诏书已经跟着皇帝的犒赏来到了军前。
兰陵王奉命领兵北上,信阳的火山营也在征召之列。大军直出朔州,抵达长城边上,踏上这屹立了几百年的巍峨长城,信阳感概万千。秦皇北逐匈奴,而后修筑万里长城防备胡人南下牧马。汉代天下,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