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吃早餐,其实已是上午九十点的光景。在一周工作伊始的周一工作日,许念痕难得地坐在了餐桌旁,悠哉悠哉地盯着某人喝粥。
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应该是早就饿了的,可夏楠看着桌上的早点,却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连她最爱的华夫饼也只尝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是因为待在陌生的房子里感觉不自在,也不是因为被人注视着无法泰然自处,而是刚刚换衣服的时候……跟这个比起来,前面提到的不自在不自然什么的,已经全交给粗神经处理了,还没来得及顾上。
想到这,夏楠又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偷看了眼方才接着电话走向阳台的人,她不禁闷闷地想:这样才是冷静自持、内敛沉稳的许念痕啊!
许念痕接的应该是工作上的电话。他时而安静地听对方讲话,时而简单插话交代几句,还配合着手上的小幅度动作,完全一副工作中的状态。
可她身上的……是怎么来的呀?
在卫生间换衣服的时候,夏楠刚解开睡衣的扣子,伸手去够要换的衣服,一抬头就好巧不巧地撞见了面前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嘴唇有些红肿可以说是自己咬的,可右胸前的红块……难道是昨晚在小公园里被虫子咬的?
再仔细瞧瞧,“啊——”,这、这、这分明是传说中的草莓啊!意识到这一点,夏楠惊得都忘了这不是在她的小房子里,就这么不分场合、不计时间地叫出了声。
每次都是惊呼后才掩嘴补救,这真的不是个好习惯。夏楠赶紧速战速决地换着衣服,想装作若无其事般快点走出去。
可是怎么会什么事都随人愿呢?这不,夏楠刚把衣服穿上,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就听见了一道慢慢靠近的声音:“怎么了?”
“啊?”呜呜,好想哭。
“我刚刚听到了你的声音,怎么了?”许念痕微喘着,说话的声音有些急:“是不是水温没控制好,调水温的开关在淋浴头的右下方那里。”
什么鬼?不是要她换完衣服就出去吃早餐吗,关水温什么事?夏楠抬手闻了闻自己,嗯,好像是有要洗个澡的必要。
不过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提醒,没自觉的人面上还是有点挂不住,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洗澡的打算。
“我看见了。”夏楠定了定心神,找个理由胡言乱语:“我就是突然想起有个电话忘了打。”
听到她这样说,许念痕松了口气,却也恼她不经意的一惊一乍就让他惊慌失措,于是硬了几分语气道:“电话可以出来后再打。”
连替她接了个电话的事也没告诉她。
夏楠还怀着侥幸心理想跟他确认一下,她昨晚是不是被小公园的虫子攻击了,可他生硬的语气又让她没了问出口的勇气,她只得“哦”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许念痕察觉出了她的退缩,此时此刻隔着门板尴尬地站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放软了语气补充道:“你的洗漱用品已经备好放里面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叫我,我就在厨房。”
“好。”夏楠看了看盥洗台那边,果然有给她准备的牙刷、杯子,还有毛巾。
再次脱下衣服准备随便冲一下澡,夏楠着实尴尬到不行,在男人的公寓里洗澡而且身上还有疑似草莓的红印什么的太让人害羞了。
“想什么呢?”许念痕电话收线走过来,看到的就是某人捂脸发呆状。
“啊?”夏楠回神,将手放下,“没想什么。”
许念痕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若看向她:“那脸红什么?”
夏楠又伸手摸了摸脸,是有些烫人。还不是因为你,夏楠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面上她还是装作没听见许念痕的话,自顾自地用勺子舀粥喝。
没听她的回答,许念痕也不意外,他又挑起另一个话题:“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对于你一大早出现在我在公寓里。”
夏楠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珠来回转动了两下,她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么?
“什么都可以问。”许念痕也喝了一口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出声补充。至于是不是夏楠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会回答,那得先看她问了什么。
夏楠现在有满肚子的疑问需要他解答,他突然这样开诚布公地给机会让她提问,她却在战术上又犯了难:不知道是该单刀直入,还是迂回包抄。
“一个问题也没有?”许念痕适时催促她。
“有,当然有了。”夏楠怕他反悔,情急之下就问出了一个只擦着外围线的问题:“那个,我昨天穿的衣服呢?”
唉,好怂好怂,说好的中心区域呢?不求直击要害,也没有这样偏离轨道的吧。
思考了那么久,就问出这么个完全不着调的问题?许念痕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勺子,“又脏又臭的,扔篓子里了。”
又脏又臭?还给扔了?夏楠很想为她那套下血本买下的衣服反驳几句,可偏偏许念痕说的字字是事实,让她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