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一盏盏路灯齐整排列,不断向车子靠近再远离,莫名地透出一丝距离感。恰好与车内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去的时候,夏楠赶上了人流高峰期。公交车内的灯光本来就不算明亮,这会车厢内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她的视界已经缩小到只有眼前的杆了。
夏楠死抱着了杆子,被人挤得连胸口都给压疼了。她尽量收着自己的脚,艰难地往里挪了挪,却还是避免不了被踩了一脚又一脚。
她眼神是有多不好使,才茫然上了这艘“贼船”,啊不,这辆“贼车”的啊?
脑子里又回荡起许念痕的那句话——不是说要重新追求吗?重新追求的态度难道不应该再坦诚一点?
当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绕是他已经说得如此明显,她直觉还是不想把去找他的事就这么给招了。
“啊——等了好久,车终于来了,我先上车了啊。”看见公交车远远地驶过来,愣了好几秒没说话的人这才借此逃避话题,匆匆地挂了电话,然后上了这辆分分钟要挤死人的车。
上车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刚投下币想要往里走一点,车上的乘客顿时怨念四起:“师傅,都挤不下了,还上人?”
师傅笑眯眯的倒是好说话:“最后一个小姑娘,下一站就不上了。”于是她就硬着头皮开始了这化身为夹层饼干的新征程。
车子开开停停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的,车厢里的乘客都有些兴奋躁动,一个人还念叨着:“哎,要到了,终于要到了,下一站就是。”
这不,车子刚一靠站停车,大部分的人就都在这一站下车了,车内瞬间空旷不少。
夏楠先是活动一下几近麻木的手脚,把视线投向窗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晚上这边有灯展,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在呢!
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和许念痕约好要去看次灯展,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兑现。嗯,她想,这一项现在可以列入清单了。
想到这,她的脸又悄然烧了起来。哎呀,她没老实交代,还挂了他电话,许念痕他不会因为这个反悔吧?那个,她可不可以重来一遍啊?
夏楠出神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副脸红泄气的样子和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一边坐着的大妈瞥了她好几眼,还以为她刚才被挤得胸闷气短难受了,主动和夏楠搭话:“小姑娘,别站着了,来,你坐我旁边的这里。”
她一惊,以为大妈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都没看几处散着的空位,就急忙摆手:“啊,不用,阿姨,我站着就好。”
“小姑娘,甭客气,要是你不想坐我这边,自己就随意选个位子坐下。刚刚挤着站了那么久,肯定累得很,你坐下来揉揉腿。”
真是盛情难却,夏楠看了看四周,最后笑着走过去坐在了大妈的旁边。
——
下了飞机,又转高铁,几经周折后,终于到苏州了。许念痕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医院名,才想起需要先和苏杭联系一下。
开机,拨号。等对方接起,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虽然是个没头没尾的问句,但苏杭还是瞬间就知道了他在问什么,“手术很成功,正躺病房里休息着呢。”
“嗯。告诉我病房号。”
“5楼——”苏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吃惊:“不是,你来苏州了?”
许念痕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刚下飞机不久,在出租车上。”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可以到。”
苏杭这会才真的确定他要过来的事实,他爽快应道:“那我提前五分钟下去接你。”
“也好。”
结束通话,许念痕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某人的信息和来电。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又打住,把手机收了起来。算了,不急。
到了医院,苏杭看到许念痕略显风尘疲惫的样子,很不厚道地笑了。许念痕也不管他,径直往前走,“5楼几号房?”
苏杭敛住笑意刚要跟上去,许念痕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确认着事实:“你在电话里说,人已经睡下了。”继续往回走,在苏杭面前站定,伸出手,“把你公寓的钥匙给我,明早我再过来。”
“给。”苏杭下意识地掏出钥匙,人还有些懵圈,待许念痕走远了,他才扬起手指悠悠道:“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第二天早上,许念痕带着早餐出现在病房外的时候,许艺芬和苏杭两人正瞪着眼睛,互不相让对峙着。
他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的人来开,很自觉地直接推门而入了。
“念痕,你怎么过来了?”许艺芬看到进来的人,惊喜得都忘了瞪眼这回事,说着就准备从病床上起身下来。
“您慢着点。”许念痕赶紧迎上去,扶着人在床上坐好,笑着道:“怎么,才这么久不见,小姑就不待见我了?”
“说什么呢。”许艺芬笑着搓了搓手,转而瞥了眼坐在一旁的苏杭,“是那臭小子告诉你的?什么时候到这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