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坟头上哭,怎么劝她也没有用。我们家人说接她回家,她不去。硬是要自己一个人守在这里,唉,好造孽哟。”
胡杨心里一紧,再也不说话。抽完一支烟,在屋檐下发呆,却听到屋里有响动。三人急忙跑到屋里,看到眼前的情况吃了一惊:顾妈妈摔在地上,磕到了床前的凳子。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床上。她撞到了胸口,引起剧烈咳嗽,咳出血来。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这时候已经气若游丝,她拉紧胡杨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对他说:“胡杨,你是个好娃儿,谢谢你来看我。你跟你媳妇好好过,我要去找我的幺儿了。”话说到最后,基本上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有嘴唇微微翻动。
拉着胡杨的手慢慢松开,垂下。她的生命这在个盛夏的雨天,终止了。
三人放声痛哭。
胡杨和白露以儿子儿媳妇的身份披麻戴孝,按照当地的风俗替顾妈妈料理了后事。
离开石桥时,两人都异常疲惫,脸色青灰,白露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顾妈妈离世给了他们很大的刺激,以至于回到江湾后,俩人还是闷闷不乐。
“白露,我们以后不要孩子了。”吃过晚饭,胡杨向正在洗碗的白露说。
白露停下洗碗的动作。她想,也许是顾妈妈的遭遇刺激到他了,所以才有不要孩子的念头。她表示理解:“嗯,先不要吧。”
她又想到了婆婆曾经打来过的电话,于是接着说:“不过。。。。。。”
“不过什么?”
“你妈妈曾经打过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要是跟她说我们没有要孩子的计划,她会不会被气死了?”
胡杨也头疼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不再催促?”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白露偏头思考:“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就是有点损。”
“什么办法?”
“就跟他说,你有问题。”
“为什么不能说是你的问题?”他没好气地说。不管哪个男人,都不肯承认自己有问题。
“如果说是我的问题,那么她会拉我去检查,甚至会怂恿你跟我离婚另娶。你不觉得这样子大家都不好过吗?”女人在婚姻里,总是吃亏。
“我是真的不想要孩子,我怕哪天万一我不在了,留下你和孩子,要吃很多的苦。”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生命里注定要有这样的一道坎,我认。不能因为飞机失事,这辈子都不坐,不能因为有人吃饭被噎死,于是大家都饿着。”
胡杨不置可否。
网店的生意实在是难为持下去,凝霜倒是换了一种面貌。白露从四川回来没多久,她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江湾的批发市场里卖婴儿服装,朝九晚六,单休。
没有凝霜在身边晃,网店也不需要打理,空出的时间多出来,白露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过,茫然得很。或许,也该考虑到工作的事情。关于工作,胡杨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原来听他的意思就是,想找就找,不想找就好好呆着。家属院里不上班的女人也很多,不用怕被歧视。其实她也知道,家属在本地找工作,语言有障碍,工资不高,好工作难找,一般工作大多数人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受周围人影响,她也变得懒散起来。
百无聊赖地走在院里,白露在想怎么打发今天的时间。后边一个家属院推着婴儿推车跟上来,她认得这个家属叫杨秀,她男人在另一条艇上。刚生完孩子,前不久在附近的酒店摆了满月席,也邀请了白露。
白露先开口问:“杨秀,带孩子上哪儿?”
“带他去游泳。”
“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游泳?怎么游?”
“去专门的婴儿游泳馆呀。”
婴儿游泳馆?白露真是头一回听到,真是新鲜。没生过孩子的,她自然也没留意与婴幼儿有关的行业。
“白露,你上哪儿?”
“我无聊得很,还不知道要去干啥。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好哈,你可以帮我去收车。”杨秀也不推辞,多一个人搭把手,她自然是乐意得很。
俩人在院门口打车,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这个小区规模一般,靠近路边有一排商业店铺,还有一个小广场。
白露跟杨秀走进婴儿游泳馆。店里面积不大,有四个彩色的水缸,两个澡盆,一台柜式空调,一张铺着棉垫的四方桌,还有一张沙发供客人休息。婴儿们脖子上套着泳圈,在缸里踢水。三个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四个缸里都有孩子,还有两个在洗澡。沙发上还坐着三个家长,在排队等候。她悄声问杨秀:“这样游一次要多少钱?游多久?”
“单次35块,办卡28块,游15分钟。上来帮洗个澡,做抚触。”杨秀贴着她的耳朵说。
“这么贵?”
杨秀看她一脸诧异,不以为然:“差不多都是这个价了,条件好点的地方更贵。”
她又是不可思议。怪不得有些人说生孩子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