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房间里睡觉。他无奈地摇摇头,卷起袖子收拾起来。等他收拾好了,白露还在睡,走近了,发现她在闭着眼睛哭。
他把她拉起来:“醒了就出去吃饭,我们今天吃海鲜吧。”
白露用低低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还摔碗。”
“有气撒出来是对的,憋着容易伤身体。”胡杨替她擦眼泪。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火气那么大,都没办法控制。”
“好了,洗把脸,我们去吃饭。”
他们去了“潮生阁”吃海鲜,吃完饭没有立即回家,先去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后吃宵夜,十二点钟才回到家。
胡杨还是被白露翻来滚去烙饼似搅得睡不着。他爬起来打开灯,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累,就是睡不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从四川回来以后就开始了。”
一早,胡杨带白露到中医院去,让医生抓些安神的药。不知道是药真的有用还是心理作用,白露晚上不再失眠了。
再有几天就是“八一”了。这个节日,对于白露这样的家属院新人来说,新鲜得很。她特意跑去打听往年有什么节日安排,得到统一的答复是:除了座谈会,还是座谈会。
座谈会时间定在八一下午,地点在潜艇支队的水兵俱乐部。白露早早提醒凝霜准时过去,不要迟到。凝霜取笑她:“一个座谈会而已,又不是人民代表大会。年年都是那几句词,听都听腻了。”
水兵俱乐部是一座三层建筑,体育和娱乐项目齐全,还有一个多功能的会议室。座谈会就设在多功能会议室。室内摆了十多张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水果零食,还有一盆绿萝。音响里正放着《月亮花儿开》,那是□□一位歌手唱的。她俩选了中间偏左的位置坐下。
人渐渐多起来,都是家属,大家也格外的不客气,边吃边聊。
“哎,今年的座谈会放在水兵俱乐部开,换了领导果然就是不一样,新气象呀!”有人开口说。
“换了什么领导?”有人问。
“后勤部刚换了一个部长,刚上任。把座谈会放在这里开,别有用意哈。”
“座谈会这么无聊,能开出什么花来?做实事才好。”
“年度工作总结用得上,至于开不开花,开出什么花来,不重要。”
“这种面子工程是一定要做的,闷屁不放一个低头做事,谁知道你在干什么?”
。。。。。。
白露光听她们说,没说话。作为一个家属院的新兵,她深知要少说多听。家属也是排资历的咧,乱插话的后果就是被抛来一个白眼:你刚来的懂啥啊?凝霜在磕瓜子,她对这些话题没兴趣。她以前就常常是家属院的热门话题,讨厌死这群妇女。
闹哄哄里看见谷雨从门口进来,白露向她招手。这张桌子正好还有一个位置。
谷雨坐下后,音响停了。后勤部两个工作人员走进会场,这表示座谈会要真正开始了。大家停止讲小话,会场变得很安静。
其中一个上尉拿起话筒,开口说话。首先自我介绍是后勤部综合股股长,然后感谢家属门对军人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希望以后继续支持部队工作,为丈夫的军功章做贡献这样一堆的官话。
凝霜嘀咕:“年年都这一成不变的官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不来又不好,不然我还情愿上班呢。”
这时候有个家属接过麦克风,清清嗓子,开口说:“支持丈夫的工作是作为家属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军人在前方舍我工作,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支持。后方稳定,他们才能更安心。而如何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这是我们大家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股长皱皱眉,接下来要聊到的问题比较棘手了。既然是座谈会,就是要大家放开了谈,但是有些问题,他这个做股长的又无权做任何承诺。
“我们家属没工作,家庭开销大,军属找工作难。考事业单位没关系,私企又不接收外地人,你说我们有多难?希望部队在军嫂就业这一块给予支持。”
绕了半天,就是要工作嘛。股长也知道,部队能消化军属的地方都安排满了,有些还超员,但工作效率实在是不敢恭维,出差错又说不得。如此,部队还想将这些服务性质的产业向外承包,自负盈亏,甩掉这些包袱。那位家属说外面工作难找,那是实情,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主要还是想赖在部队这颗大树底下乘凉。
他心里这么想,当然不能说出来。
“嫂子说的这个情况,确实不是小问题,我们回去跟领导反映汇报。”
“每年都反映汇报,最后都不了了之。忽悠我们呢!”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的,安置家属现在已经是重点工作,我们领导也比较重视。”
白露看到身边的谷雨一直哈欠连连,一副嗑睡的样子。她碰碰她的肩膀:“你怎么了,这么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