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洗完澡,只裹了一条浴巾走进房间。他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要进来问白露。见她坐在床沿上瞪着自己,他就随口问:“怎么还没睡?”
问完他也意识到关键问题:今晚上怎么睡?
两个已经明确表达过要离婚的人,再睡一张床上,显然不合适。胡杨打开衣柜找衣服:“不然我出去开房睡吧,明天早上再回来。”
白露气他没脑子:“你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晚上还不在家睡,你父母怎么想?”
“这倒也是。”胡杨找到衣服,再进到卫生间里穿。
“要不把客厅沙发搬进来吧,让我睡地板也太不人道了。堂堂共和国军官,睡地板成何体统。”
“嗤!”白露很不屑:“跟前女友珠胎暗结的时候,你倒忘了你是共和国军官?”
胡杨被点到了命门,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于是恼羞成怒:“你这个人,干嘛总提过去的事?”
“行啊,过去的事情我不提。我们现在讲眼前,眼前的问题怎么办?”
“你那边的房子不是还没退吗?去那边,我睡客厅,你睡房间。我保证不碰你一根头发。”
白露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于是两人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待到公公婆婆和蔓妮都睡了,才蹑手蹑脚出去。
那屋子半个月没住人了,打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幸好她当初用罩子把沙发和床都遮住了,这下还勉强能睡。她给胡杨找了个枕头和毯子,转身进房间就将门锁起来。胡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切!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第二天一早,白露全家出动去菜市场,胡氏父子负责购买烧烤用具,婆婆媳妇和小姑则负责购买烧烤食材和调料。一个小时以后,两拨人站在市场外面,身边放着一大堆的东西。白露的嘉年华是两厢的,后面根本放不下那么多东西,只好等白桦开车过来,将部分东西放到他的车上。
梧酮和谷雨带着婆婆和儿子也一起过来。十多个人分乘三辆车,往市郊开去。
他们最后在郊外的海边停下。这里地势平坦,前面是望不到边的海面,后面则是成片的菠萝地,还有数不清的风车,那是电力公司架起的风能风车。今天虽然有太阳,但刮的是北风,舒适宜人,风车的扇叶就没停止过转动。海滩上有沙子和礁石,比起市里有名的海滩,这里清净许多。
看见大海,大家都很兴奋,还没将东西拿下来,就先奔过去。谷雨的儿子浩浩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被海浪打湿了,他一边大喊一边跑,将大人们的情绪都调动起来。蔓妮在他身后追赶,骆雪和宝俊也早就跑到了一边。凝霜怀孕七个月了,下肢有些浮肿,她坐在礁石上,笑着看奔跑的浩浩。
胡明辉和许美玲脱了鞋子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感慨万千。现代城市交通发达,从内陆草原到海滨城市,从几个小时飞机就到了,而在从前,想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参加海军,成为一个潜艇兵,在当地许多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回忆过去,感叹社会变化太快,心中自是一种滋味。
浩浩跑到胡明辉身边来,牵起他们俩人的手:“爷爷奶奶,你们也跟我一起去跑吧,我们去追海豚。”稚嫩的声音,让胡明辉心里软软的。
许美玲抱住他亲了一口,问他:“海豚在哪里?”
他用手一指:“在那边,我们快点过去,晚了就追不上了。”
谷雨走过来,手伸向浩浩:“浩浩乖,爷爷奶奶累了,叫宝俊叔叔帮你去追海豚好不好呀?”
“好呀!”浩浩起身,朝宝俊跑去。
他们看着浩浩跑开,又看看大肚子的凝霜,最后视线转向正在搬东西的媳妇和儿子。许美玲幽幽地说:“要不是那个意外,我们的孙子现在也能满地跑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叹气。
炉子架起来了,火燃起来了,东西烤起来了,烤肉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垂涎。很快众人就围着烧烤炉子席地而坐。胡明辉是烤东西的高手,不管是牛肉还是鸡翅,或者是鱿鱼生蚝,经他手里烤出来的,味道特别好,即使烤糊了的,他也能化腐朽为神奇,让众人惊叹不已。大家说说笑笑吃东西,海边响起他们一阵又一阵欢快的歌声。
白露坐在礁石上,望着那蔚蓝色的大海,白色的浪花卷向岸边,留下一个白色的贝壳。又一阵浪翻滚过来,将原先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卷走。不留一点痕迹。世间的多少人和事情,来了走,悄无声息。
她正看得出神,冷不丁一罐饮料递到她眼前。
“不离了吗?”谷雨看着她。
她看向大海,轻啜一口:“离!他同意了。等他妈妈缓过气来就离。”
“可是我看着你们真的像一家人啊,跟公公婆婆小姑子相处得那么融洽。”
“因为在我眼里,他们不是公公婆婆和小姑子。我并不以他们的儿媳妇的身份与他们相处,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去计较,忍忍让让就过去了。以后没有机会在一起生活了,为何不给彼此都留个好印象呢?”
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