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之后,秦离才抹干眼泪说:“开车吧”
途中,秦离一句话也没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孤独的看着窗户上倒退着的斑驳树影,好久好久,久到她快要不存在的时候,微弱的声音才伴随着悲伤的弦音诺诺响起:“如果有天我死了,我希望我的葬礼一切从简,人太多,会很吵”
她落寞的口气,仿佛是在交代生前遗愿一样,向晚心头一颤,抗拒道:“你不要乱说,你会好好的”
秦离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精神也越来越衰退,不自觉她闭上眼睛,想好好休息。
但是喉咙一阵瘙痒让她禁不住轻声咳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咳嗽越来越梦,她狠狠的揪住胸口,握着嘴巴。
“秦离你怎么了?”向晚没有靠边就把车停了下来,她倾身去副驾驶,准备顺她的胸口。
“噗……”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渲染上了储物柜上,然后一点点的滴在了地毯上。
“秦离!”向晚手足无措,抓一把纸巾捂住她的嘴,很快,一股暖意流入她的指缝,鲜红惊心,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秦离的血,像是动脉破裂一样,根本止不住。
“秦离,你忍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向晚三魂没了气魄,手忙脚乱的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路上她疯狂的按着喇叭,疯狂的超车,就连红灯,她也不顾一切的闯了过去,路上没少招来其他车主的怒骂。
才短短半分钟,秦离就已经陷入昏迷,她的手还紧紧揪着血红的衣服,原本蓝色的裙子,这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秦离,你不可以睡的,秦离!”向晚颤抖的推了推秦离,但是,她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梦中,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向晚觉得那是几个世纪一样的时光,急救室外,她卷缩在椅子一角,惶恐的抱着自己,而苏洛单手插在口袋,颓废的靠着墙壁,他们唯一做的就是等待,无止尽的等待。
时间在这刻没有任何的概念,他们只知道某刻医生走了出来。
向晚如触电般惊醒,摇摇晃晃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去,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有些无奈,因为每一个生命的离去,对于患者家属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他不忍开口,却又不得不说,摇摇头:“太迟了,送来到时候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向晚从没想过医生嘴里蹦出来的是这句话,来的太突然了,她们几个小时之间还在吃饭,她的笑依旧清晰,她的味道还是那般的浓烈,向晚不相信一个活鲜鲜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腿如灌了铅一样,直到医生进去了,向晚也没想起说什么,好一会,当她回神时,才发现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医生,第一反应就是冲进急救室,但是刚握上门把手,手腕就被一个人擒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洛,我要问清楚”向晚声音微弱的开口,她只觉得手脚发软,胸口发闷,快要窒息了一般。
“她已经走了”苏洛的话再次的刺激到了向晚的神经元,她像是刺猬一样甩开他的手,脚下失重的靠上了身后紧闭的门扉,她奋力抓住玻璃,想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但是最后却滑坐在了地上,泪像掉了线的珍珠,却落地无声。
“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要做手术的吗……秦离”向晚痛哭失声,埋头藏在自己的膝间,她抓着自己的手,抽动着双肩,她依旧无法相信,依旧幼稚的期待,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她却在此刻陷入了这场再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今后,也许她都无法醒来。
秦离的葬礼安排在三天后,期间,向晚随着苏洛来到了秦离的公寓,苏洛说有东西要交给她,向晚其实不想触景伤情,但是,又怕那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只好去了。
客厅里,向晚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等候着,不久,苏洛抱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放在了茶几上:“这是秦离的日记,一直到她去世的前一天”
向晚转身,痴傻的看着箱子里堆积的笔记本,满满一箱,她知道,秦离从初一就喜欢写日记,没想到这个习惯延续到了今日,向晚突然眼眶一热,眼泪落下的瞬间,又迅速的抹去,然后靠近了茶几随手拿了其中一本,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1996年10月1日。
今天我第一次发现向晚有个哥哥叫池正,他在丰中上高一,丰中是我们市重点中学,所以我断定,他的成绩一定很好,他个子很高,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就像是降落凡间的天使。
1996年10月15日。
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我和向晚去路边吃了考撸串,最主要是池正也来了,他连吃饭的样子都好迷人,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人们常说,遇见喜欢人的时候,体内的额尔蒙就会急速上升,然后整个人会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我每次都是这样,而且心跳的好快。
1999年8月2日。
池正考上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