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在市区里的人脉还算广,并且大多数都是和祝福认识的。这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渠道,去打探消息。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现在的祝福已经不是过去的祝福,那些他以前的朋友,都不是属于现在这个祝福的,所以他不会去找他们,更不会向他们求援。
梁靖的到的消息少之又少,几乎没什么直接可利用的。
他坐在车里,慢悠悠地开着——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了,在这么下去,恐怕连工作也得丢。梁靖不想,可是他深知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去工作恐怕也是心神不宁。
如果是这样,以后也许会离开这里了。
前边的灯突然变了黄灯,梁靖猛地一个急刹车,后边一连两辆车不满地长按喇叭。
他如梦初醒——是了,祝福如果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呢?
他如果现在已经离开这里,去了其他城市呢?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无用功?
这下梁靖更慌了,当天下午,他去了一趟祝福的公司。
之前来这里打探,公司的人只说祝福是请了假,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这回再一问,人事部的人告诉他祝福已经辞职了。
这更加验证了梁靖心里那个猜测。
这回他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了,再一次直接去找了陆雨。
陆雨已经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朝九晚五,忙而充实。他已经过了那段为祝福担心的日子,整个人的气色也慢慢恢复,与之不同的,是梁靖气色渐渐败坏的一面。
陆雨再见到梁靖,着实吓了一跳。
只两周,梁靖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消瘦下去,整个人肩膀都是耷拉着,好像挂不住衣服似的,头发和胡子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眼里全是血丝,乍一看还有点吓人。陆雨看了好一会儿,知道梁靖这是真心难受,深深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吧。”
“不用。”梁靖一身风尘仆仆挡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雨,“他是不是到外地去了?”
陆雨索性后退一步,抱臂:“是。”
“是因为我?”
“你这是废话。”陆雨笑了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一切了,他没有理由继续留着,除非他是个自虐狂。”
“是你?”梁靖盯着他。
陆雨却十分坦然:“是我。”
“为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发火,只是声音干哑地问。
“不为什么。他在你身边受的苦还不算多吗?如果不在你身边,也许就算有一天回来了,他也能过得更好不是吗?总比落在你手里强。”陆雨上下打量着梁靖,也毫不避讳地盯回去,“再说,作为他的朋友,你是有什么自信,觉得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梁靖没有话说。
的确,陆雨自始至终站在和祝福一样的立场上。光从他的立场上来讲,他不为祝福对他做什么,也许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就算对陆雨掏出再多的真诚和实话,对于陆雨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告诉我他在哪?”
陆雨又笑了:“别犯天真了。”
梁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过我劝你还是还是上来一下,有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看过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再没有一点秘密了。”陆雨说。
梁靖跟着陆雨上楼时,心里头很是些荒凉。
他不知道陆雨还有什么要给他看。
从半年前到现在,待在祝福身边,梁靖就一直在不断受各种冲击,事情一波三折,出乎意料,而无法否认的是,所有的一切因果,没有他,都不可能推动。
尤其是这段时间,梁靖觉得自己受的刺激已经很多了,每次当他想相信一件事,却发现原来事情的真相另有□□。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惊喜”,所以他惴惴不安地跟着陆雨,不知道这一次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陆雨的屋子很小,但是里面的东西杂乱却充足。
这让梁靖不禁想到两人刚在一起时,也是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情。那时候的自己没有钱财,也没有现在沉淀下来的沉稳的气质,祝福就是毅然地跟着这样的他,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公寓,两人信心满满地将小小的屋子打扮得满满当当,想要走一辈子。
可为什么一辈子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梁靖发现进来自己特别容易情绪失控,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情绪压了下来。
“坐。”陆雨指了指沙发,自己蹬掉鞋,进屋去了。
梁靖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他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三十岁的脸,觉得一切都很讽刺。
陆雨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他递给梁靖一个小黑册子,上头烫金写着某某附中的名字。
陆雨没有做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墙边:“这是在我带你去他家之前,从祝福母亲那里拿到的,他初中的毕业照。”
梁靖翻开了册子,里面只有一页,是一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