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网上找来的女生照片。女号建好,再给小齐发去好友申请,立即把手机藏在了枕头下面。过了好一会才摸出来检视,小齐那边没有动静。他继续等待,甚至又发了一次申请,小齐还是没有回应。困意却上来了,他不觉也丢开手机睡着了。迷糊中听见手机震动,先还以为是做梦,接连震了好几次才摸过来检视。小齐早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发来七八条信息,说着早上好,哈啰哈啰,在不在,怎么不理人,干嘛呢。他赶紧回复,在上课。小齐说,我也是。跟又问,美女有没有照片可以看。他说,你先发。小齐立即发来一张课堂上的自拍,熟悉的阶梯教室,还能看见后排的老孙。他心虚起来,不再回复。不一会,小齐又追来讨要照片。他冷淡作答,没有。小齐也不介意,更进一步的说,那今晚出来坐坐可好?他自然是拒绝。小齐却不放弃,来嘛来嘛的发个没完。他不由得有点生气,想着这小齐看上去老实,背地里怎么这样色迷心窍!全忘了自己同样的色迷心窍,还鬼鬼祟祟干着骗人的勾当。他决定捉弄小齐一番,约定晚上在学校某个咖啡馆见面。小齐信以为真,立即展开新一轮的热情攻势,询问要不要去女生宿舍楼迎接,喜欢喝什么咖啡,以及能不能去校外宵夜等等。这天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在小齐的信息里度过。他一面吃午饭,一面看小齐的信息。他一面听课,一面回复小齐。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有些当真,好容易熬到下课就赶回宿舍。一进门,听见卫生间里有人洗澡,哼着歌,正是小齐的声音。他这才当头棒喝的想起,他和小齐哪里有什么约会,全是他的谎话罢了。
他躲进自己房间,虚掩着门,时刻留心小齐的动静。小齐在客厅忙进忙出,不一会,竟然过来敲他的门。他顿时吓一大跳。还好,小齐只是说,帅哥学长,能不能借用你的吹风机。他赶紧拿给他。与此同时,终于良心发现。欺骗小齐已经很过分,再害别人白跑一趟,岂不是罪上加罪。客厅里小齐已经嗡嗡的开始吹头,他赶紧给他发去信息,说导师临时召见,今晚不能见面了。信息发出好一会,听见小齐在客厅气急败坏的连骂三声脏话。紧跟着回复过来的信息倒很客气,只说学习要紧,下次再约。他正琢磨着回几句道歉的话,就听见小齐砰的摔门离开。再追出客厅一看,小齐一件还没拆标签的体恤衫胡乱搭在洗面台,借他的吹风机也还插着电源没有拔。他把那沾湿的体恤衫晾到阳台,拿回吹风机,满心失落的想,小齐再也不会理他了吧。
临睡前,他不死心的切换到女号,不料立即收到小齐的好几条信息,问他见着导师没,回来宿舍没。原来小齐并没有绝交的意思,他赶紧回复,刚回。又问小齐在干嘛。小齐发来一张照片,原来是去了网吧打游戏。他劝他回宿舍睡觉。小齐便说,除非你给我一张照片。他终于意识到盗用她人照片的不便,现在想给小齐多发一张都不晓得上哪儿找去——至于说道德与否的问题,他已经顾不得了。他急忙打开电脑搜索。好运气的是,他盗用的照片来自一个女生的微博,而女生微博里最不缺的大约便是自拍。他甚至找到女生一张穿睡衣的照片才发给小齐。小齐顿时又激动了,一个劲的问明天有没有时间,后天呢,周末呢?他都说没时间,好叫小齐继续和他聊下去。当然,总聊天,不见人,时间久了也显得可疑。所以,他给自己定下期限,聊到非见面不可的一天——反正也不会太久,就结束一切。而在此之前,就让他放肆几日吧。
他带着这及时行乐的想法,开始跟小齐的交谈。在他,无非是想趁着还不必见面,尽可能多的和小齐聊天。在小齐呢,则是为了能早日见面,所以要尽可能多的聊天。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吧,两人迅速聊得火热。小齐打听“美女”的情况。他先还照着自己的情况作答。谁知没过两天,小齐就跑来他房间,询问他是否认识一个跟小齐同届、家住校本部家属区的女生?说着又拿照片给他看。那些他发给小齐的女生照片,小齐全都好好保存在手机。他暗暗捏一把冷汗,从此再不敢吐露个人的信息。围绕他感兴趣的军队,小齐也聊了不少自己的事。两年前,小齐从邻省师范大学的体育专业毕业,透过在军区工作的舅舅,把工作找到了部队。你知道刚进部队的集训有多苦吗?小齐回忆,住在郊区的训练基地,天天跑十公里,顿顿吃不饱。老兵班长买一碗方便面,面吃完碗丢在桌上。他假装去帮着收拾,偷喝掉了里头的最后几口汤。集训结束,舅舅把他弄进机关,两年后又申请到培养生名额,这才暂时脱离苦海。小齐负气的总结,军人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职业,混到团职就好转业。他赶紧说些开解的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这是他们聊天之中难得的一点沉重,可也是很拨动人心的呢。更多时候,他们的话题都是轻松愉快。除了催促见面,小齐最感兴趣的是看“美女”的照片。他便从那女生的微博里挑拣着发。小齐回过来的照片则都是临时现拍。这天发来的一张,可看见小齐的额头冒了几粒青春痘。他想送小齐一盒清洁面膜,并且足智多谋的想到把面膜存进学校超市的储物柜,再把取物小票拍照发给小齐,让小齐输密码取礼物。小齐失望的说,就不能当面给我吗。他随机应变道,得等你治好了痘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