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毕业季就在我压抑情绪和薛乐故作强颜中到来了,我们那晚之后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什么,莎莎的话像块巨石压在我的心里,让我每夜都难以入睡.由于之前已经决定留在b市,我们又重新租了房子,是在五环之外的一个偏僻的公寓,因为房租很便宜.

    虽然薛乐依旧什么都不说,但是我能从她日益消瘦的面庞上感觉得到她的压力.我们每天都在惊恐和不安中过着.

    半年后,薛乐家破产了,而她也因为没有答应家里的要求出国而和父母彻底闹翻,那一夜她沉默地屈膝坐在墙角里,沙哑着声音对我说”祺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跟着我你会吃好多好多苦,我答应你的五年恐怕要延期了,但是我还是很自私地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她恐惧得像个被夺走了光明的瞎子,紧紧地搂着我,冰凉的眼泪流进我的脖颈里.

    莎莎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半年里我不止一次下定决心想离开她,也许我离开她,她真的就可以顺从家里的意思,也许她父母不会沦落至此,也许她没那么辛苦,可每当我看着她拼了命也要努力在一起时的样子,我真的没办法狠心离开.

    我们就那么辛苦地挨着,希望能挨到柳暗花明的那一天.我们也在拼命地爱着,就像两个亡命之徒,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任何一刻都不敢松手,生怕这一放开,就是永恒.

    冬去春来的时节乍暖还寒,为了省钱我们没有交暖气费,用旧衣服给小绿做了个厚实的小窝,而我们,只能相拥取暖,阴冷的夜里,她每晚都会提前上床先把被子睡暖,然后抱着我,用身体为我取暖.

    虽然日子很穷但是我们依然感激,毕竟现在的我们,再也不敢天真地去谈未来了.只要今天还在一起,只要我伸手还能抱紧她,只要我梦里惊醒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枕边,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的内心很怕,我知道这场战役迟早会败给现实,只看我们什么时候筋疲力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道理我们都懂.

    为了多赚点奖金,周末一早薛乐就起床去加班了.我洗干净我们的衣服之后,门铃忽然响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他穿着便西没有打领带,露出好看的笑容,”你好,我是徐凯.”

    一杯水放在徐凯的面前,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我们的未来,永远不会来了.

    “祺祺…是吧”徐凯很绅士地起身接过杯子,”常听薛乐提到你呢.”

    “叫我杜祺吧.如果你是来找薛乐的,她在公司,你可以打她电话.”我本就不喜欢陌生人,更不喜欢陌生人用薛乐的方式叫我.

    “好吧,”徐凯礼貌地点点头,”我是不是有点冒昧了,没提前打个招呼就来拜访,其实找她找你都一样.”

    “不会,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望着他,剑眉星目,加上在国外多年,他看上去既帅气又洋气,如果薛乐是女生打扮,两个人站在一起应该很登对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直接找薛乐谈的,不过既然她不在,我和你说也一样,我赶时间还要会t市,来不及等她回来了.我来就是想告诉她,案子我真的尽力了,但是薛叔叔这个案子很复杂,加之我在澳洲学的并不是中国法律,不太擅长,我也找了几个中国政法界的朋友,这件事很棘手.因为证据不足,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薛叔叔自己自首,面临坐牢,要么是赔偿大笔钱,但是之前薛叔叔已经破产了,他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实在无力再偿还了.”徐凯抚摸着玻璃杯”想必她家的事你也知道,薛叔叔一旦坐牢,她家就毁了.”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的无力感涌遍全身,我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徐凯摇摇头”说出来我怕你觉得我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你说吧.”

    “财力上我父母可以给予帮助,但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给了,不是给薛叔叔,是给薛乐,是我父母给她的聘礼.关于这个之前我和薛乐私下已经聊过了,我承认,我小时候就喜欢她,我喜欢她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我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你们的关系我也清楚,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所以虽然我喜欢她,却也没强求过什么.但是现在薛叔叔出了事,两家父母本就有意让我们在一起,加之现在的困境,我父母的意思就是可以出钱帮薛叔叔,但是一定要我娶薛乐.现在薛叔叔面临坐牢,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薛乐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徐凯说完静静地看着我.”你还好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这时薛乐冲了进来.

    “你还说没趁人之危你跟祺祺说这些干什么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打架”薛乐气急败坏地一把揪起徐凯的衣领,顺势猛地给了他一拳.顿时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徐凯站起身来,”薛乐!你冷静点好不好我是不是趁人之危你不清楚吗我如果卑鄙点何必帮着你应付薛叔叔不然你以为你和她在这生活的这么平静是什么原因现在是你亲爹要坐牢了,你见死不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