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皇上,小点声,臣妾让闻喜去拿东西了。”酒劲上来,林鸾织昏昏沉沉,将食指放在嘴边轻嘘一下,不知不觉便丢了惯常的清冷。
顾杞城瞧她这醉态,只觉得心底有什么在抓挠,痒一阵,歇一阵,如此循环往复。
原先的钟芮曦喝醉了酒,最喜欢装大,然后胡言乱语,会说很多很多的话。顾杞城最爱趁着她醉酒捉弄她,但也知道酒多伤神,并不让她多喝。乃至后来,竟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如今再瞧林鸾织,竟隐隐有些相似,顾杞城忍不住朝她近了几步,道:“石头凉,起来。”
林鸾织扁扁嘴,眼睛也不睁,只用脚踢踢脚下的石头,说道:“皇上,臣妾不挡道。你,你先走。”
顾杞城只觉得又好气又好气,解了披氅盖在她身上,不想,她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水眸,似睡未睡,似醒未醒,迷糊中朦朦胧胧,又仿佛有漩涡藏在其中,忍不住就要陷进去。
“你,还是不愿意吗?”顾杞城心中一动,便问出口。
林鸾织定定地看着他,想起他在曲香园里说的话,也想起悦妃曾说的,嘴角便带着一丝笑意,慢慢说道:“皇上,能不能别把臣妾当成别人的影子?臣妾就是臣妾,不想当谁的替身。如果,臣妾是说如果,贵妃娘娘有一天毁容或者性情大变,你喜欢的到底是她的样子,还是性情呢?如果她已经不是她了,你还会喜欢她吗?”
顾杞城以为她在说胡话,被她那抹与钟芮曦相似的淡笑弄得极不顺眼,居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右边嘴角,半冷不热地说道:“林鸾织,朕宠你三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编排贵妃。”
林鸾织没想到顾杞城竟会揪得她生疼,也忘了要顾忌,直呼道:“疼、疼,快放手。”
顾杞城眼角瞥见闻喜似乎往这边方向来,这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
“以后再胡说,朕定要治你的罪不可。”顾杞城看了她一眼,背过手,慢慢地离开了。
林鸾织揉揉发痛的脸颊,不由觉得好笑,难道自己编排自己都不可以吗?
低头看见身上的披氅,望着顾杞城离去的方向,林鸾织忽然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顾杞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林鸾织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居然已到下午。
闻喜伺候她洗漱、穿衣、用膳之后,才禀道:“悦妃娘娘派人来过,请主子睡醒后过去一趟。”
“你怎么不早说?”林鸾织扶簪子的手一顿。
闻喜忽然就说得理直气壮起来:“主子昨晚喝了酒又吹了风,自然要好好休息。奴婢还担心你生病来着呢。更何况,悦妃娘娘若是急,就不会说等酒醒了再过去一趟。”
林鸾织不由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捏闻喜的脸颊,道:“原来也知道心疼主子啊,也不算太笨。”
闻喜慌忙别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奴婢不聪明,但既然跟着主子自然希望主子好。”
林鸾织点点头,觉察着手指间残留的细腻,忽然发现,捏脸颊,原来是件还挺好玩的事情。
悦妃住在景阳宫。
景阳宫不像其它的宫殿,都是花花草草,更多的是假山和树。
各式各样的假山,层峦叠嶂,密密麻麻的杂草,虽在冬日,倒也枯黄得恰到好处。浓浓淡淡的绿,覆盖了半座庭院。
这样的景致对林鸾织来说再熟悉不过,自然也没有细细打量。
进了屋子,并没有其他人,只有悦妃坐在榻上,手上正在串珠子,朱砂红的珠子仿若樱桃般大小,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
虽有些奇怪,但林鸾织按照往常行礼,微微福身:“见过悦妃娘娘。”。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说多了便也成了习惯。从最开始的难到接受,到现在木以成舟。既然只能做林鸾织,那么最起码在位份上要有该有的自觉,所以向别人行礼也要当成家常便饭了。
谁知悦妃头也不抬,依然还是平时那个温婉的声音,却说出让人意外的话来:“跪下。”
林鸾织一愣,她还真忘记了跪下应该是什么样子了,就算在顾杞城面前,她都很少跪过,难道现在要跪区区一个悦妃?
悦妃见她站着不动,眸色一暗,突然将手中的东西“呼啦”一下,全往林鸾织身上丢去。
朱砂红的大颗粒珠子砸在身上,钝钝地疼痛。
“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被人砸得铺天盖脸,林鸾织再也维持不住好脸色。
“什么意思?”悦妃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一向温婉的脸上竟潜了一丝冷意,“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没用的东西。”
“啪”的一声,毫无征兆、毫无防备,林鸾织的脸颊上便印上了五个手指印。
林鸾织彻底地愣在原地,火辣辣地痛迅速蔓延全身,五脏六腑仿佛置放在练丹炉里炙炙地烤着。
生平第一次在悦妃手上尝到了羞辱,而且还是她曾经觉得是最亲近的人。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