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鸾织知桐嫔向来稳重,见她如此神色,不由变了脸,问道:“出了何事?”
桐嫔因小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气,这才急急忙忙地说道:“林家父兄胡作非为,草菅人命,皇上判了斩立决。”
“你说什么?”林鸾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罗绾嫣忙站起身,扶住林鸾织,沉声问道:“快说清楚怎么回事?”
原来,林家父兄自林鸾织在后宫一路晋升之后,开始横行无忌,原先只是暗里收受钱物,后来直接公开勒索,结果在永安城首富赵国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恼羞成怒之下,居然灭了赵家满门。
被人弹劾,顾杞城震怒,判了林家父兄斩立决,女眷一律充官婢。
这样的消息让林鸾织措手不及,手心发寒,不停地打着哆嗦,牙齿被她咬的“咯咯”作响,唇边慢慢沁出了血丝。
罗绾嫣见状,急得不行,忙用手极尽全力去掐林鸾织的合谷穴,连声宽慰道:“你别急,这是林家父兄作的孽,皇上不会牵连你的,也不可能牵连你啊。”
林鸾织被掐得生疼,这才缓过神来,侧首去看罗绾嫣,连连冷笑:“她的心,真够狠的。”
罗绾嫣知道她说是谁,待要说些什么,林鸾织已转身离去,正巧奶娘抱着三公主过来,便只得先去照看三公主。
原本明媚的午后,天色忽然就阴沉起来,大风忽至。
到了傍晚,平地一声雷,不见闪电的光亮,雨点便噼噼啪啪地倾泻下来。
这是开春的第一道惊雷。
林鸾织站在窗前,望着漫天大雨,一时有些发怵。
后宫这地方,当真是养虎藏龙。钟贵妃那样的一个榆木脑袋,如今也能开了窍,隐隐让她生出寒意来。
这时候,闻喜进来,轻声禀道,钟贵妃来了。
林鸾织捏紧了手里的字条,回转过身,轻轻叹道:“她早该来了。”
钟贵妃一进殿里,情绪颇为激动,立时跪地道:“娘娘,求你开恩,救救林家。”
殿中未点烛火,一片漆黑,钟贵妃未瞧见林鸾织身影,却只听到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钟贵妃闻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惶急地匆匆开口道:“娘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林鸾织慢条斯里地拿着火折子,一根一根点燃殿中的蜡烛,“这话娘娘说过多少遍了?难道娘娘一点也不记得了?”
钟贵妃暗暗咬住了唇,终有万般不甘,仍是哭诉着哀求:“以前纵是我的不是,可我到底不曾真正害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求你开口救救林家。”
林鸾织闻言,轻轻吹灭了火折子,这才走到钟贵妃面前,俯视着她,蔑然一笑:“你这才是实话吧。想我开口去求皇上,对不对?”
钟贵妃被她这一笑弄得极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歹,好歹,他们也是你的父兄。”
这话听得林鸾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可神情极为寡淡:“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等我去开口求皇上?”
钟贵妃没想到父兄会出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导火索是自己一而再借林鸾织名义跟林家要银子。
她是怪父兄狠心送她进宫,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啊。她一直以为,就算自己要银子的事情东窗事发,也是林鸾织倒霉。却从没料到,林家会闹出这样的人命来。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林鸾织开口去求皇上宽恕,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
钟贵妃被戳穿,挣扎着爬向林鸾织的脚边:“皇上如此宠爱你,只要你开口,定会宽恕的。”
林鸾织慢慢蹲下身,一双眼睛清泠的盯着钟贵妃,讥诮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去求?他们的命值钱,别人的命就不值钱吗?”
钟贵妃面色苍白没有半点儿血色:“可是,可是,他们到底是我的亲人哪。”
林鸾织见她这般装可怜的样子,怒气上涌:“那么,在你对我下手的时候,我算什么呢?在你借我名义去林家要银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你的亲哥哥在狱中可是什么都说了。若不是你的推波助澜,他们会到这步田地吗?借刀杀人,你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吧。”
钟贵妃被句句逼问,气的胸口疼痛,眯目怒极反笑道:“我只问你,救还是不救?”
林鸾织冷声笑道:“救?怎么救?十几条人命不需要交代吗?他们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钟贵妃冷汗潸潸,紧紧咬住了唇,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一向聪慧,只要你肯出手,局面定能转圜。事成之后,事成之后,我,我愿意去冷宫。”
蹲得久了,林鸾织有些承受不住,她站起身来,捋了捋腰佩上的流苏,曼声道:“贵妃娘娘抬举了,我的聪慧到底还是不及你。你知道的,我怎么舍得你去冷宫。”
软硬皆不通。
钟贵妃自知是求告无门,再也忍不住,自己站了起来,冷声冷气地说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