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源于血缘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也或者某种保留在她身体里，属于婴儿时期的某种身体的记忆，她那么莫名其妙的就接受了老人的说辞。

    她相信这人就是她的父亲。

    他们坐在那里，彼此的打量对方，阿笙斜斜的半靠在椅背上，姿态不拘谨，在老人注视的目光下，内心如宁静流淌的溪水，清澈而从容。

    对面的老人，有很高的发际，一头白发依然浓密，没有像常人一样染黑，边角发梢都打理的极为精致，看得出来他能很从容的面对自己的衰老。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五官，虽现在已经是暮年，皮肉失去了弹性，但依然保养的良好肤色中透出一种清洁的光泽，依稀可见盛年时的风采。

    阿笙微眯着眼睛，稍稍抬着头心里默着她父亲现在的年纪，他如今也应该有50多了。

    “笙笙，知道我的名字吗？”对面的人忽然一句问话把阿笙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笙看向对方摇摇头。

    “我叫宋云明，你妈妈从来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吗？”老人可能说话已经习惯了，他可能想说的柔和，但还是微微有些命令语调，坚硬的语气在里面。

    阿笙再次摇头，平静的说：“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阿笙的父亲好像一直都是某种代名词的存在，她想到的却是，无数个暗夜里她的母亲背转过身去：“云明，云明。

    这个富有文艺气息的，不太符号当时时代背景的名字，这个名字会被她咀嚼出什么样的寂寞。

    宋老先生微微叹一口气，“我想也应该就是这样的。”沉沉的口气，仿佛对某些东西下着结论。

    “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多高兴啊，怎么都爱不够你一样。你小时候都是我抱着你睡觉，抱着抱着，就从那么一点点大，抱成了个小姑娘的模样了。”

    宋老先生回忆着当年，手里还比划着，依然有些坚硬的腔调，表达的别扭而隔阂。

    阿笙默默的看着他，她相信他所说，这个男人曾经对她的爱意。

    那么小心翼翼的拥抱，那么柔软温暖的抚摸，他曾经是一个为了她的父亲，曾也有人那样的在乎她，只是都是曾经罢了。

    宋老先生的述说让阿笙有几分复杂，她能理解他述说时带着的心情，但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快二十六了，隔着将近二十六年代世事。

    她感觉听到这些的时候有点像旁观者一样，虽然她是当事人，但不是很在意，很淡，很微妙的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亲的存在，完全记不起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宋老先生说着，说着，望向阿笙的表情在忽然间就变得惆怅：“笙笙啊，我们上一代的事情里，里面的是是非非说不清楚了，当年我和你妈，我也有我的难处。”

    宋老先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离开你们的时候，你妈说的很绝，不让我看你，碰你一下，开始我都是偷偷回去看你的后来有一次在你的幼儿园门口被你妈妈撞见了，第二天她就带着你搬家了。”

    “后来，我也曾回去找过你们好几次，但是以前的邻居都不知道你们搬到哪儿去了，再后来，我做生意做到了南方，就断了你们的消息，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说的有些动情，眼里浮现出点点的泪光，阿笙默默的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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