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忽然看见小欣站在图书馆门口,她插着衣兜矗立在走廊里,只有灯光投下她长长的影子,我对她招手,示意她过来,而她却摇头。我只好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她穿得很单薄,棉布的衬衫外面是呢子的小褂,她的眼神无助且无望。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我问。
“你可不可以陪我去足球场坐坐?”小欣问我。
“好的,可是这么冷!你再套件衣服吧!”我说。
“不用--------”
北京的冬天是一场扫荡,包括昆虫,树叶和细菌,它会让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人走在风里连呼吸都困难,只有脸上是一阵一阵刀割似的疼痛,手脚,都会麻得失去知觉,全身的皮肤像针扎一样;尤其到了晚上,大风卷着沙尘刮在玻璃上啪啪得响,吹过电线时,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寒冷和饥饿让万物不能生长,寒冷也使我缩头缩脑,很少活动。
我们坐在足球场的台阶上,对面是空旷的场地,远处有一排排的杨树,此刻正随风乱舞,看不见灯光,也看不清彼此的脸。
“梁清,我心里很苦,我感觉快要承受不了------”
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却发现她在颤抖。“我能喊出来吗?梁清。”
“小欣,这里有我陪着你,不要担心。”我说。
“陈洁宇——我爱你!陈洁宇——我爱你!-------”
我听着她的喊声混合着风声在耳膜中急速地穿梭,一眨眼就消失在听觉神经里,她不断地重复着那六个字,只是想让痛苦减轻,可是喊得越多,疼痛就只会在她心里打转,不肯离去,爱情也许只是一瞬间,感情却是自己的,给予和偿还只是一种说法而已。
“梁清,我们回去吧。”小欣对我说。
我惊奇她突然又没事的口吻,不过很快我就释然了,或许喊出来,心里会痛快很多。我们相对无言,她的痛苦像电影一样展现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是个观众,只能看,却无法触及到,更无法相助,此刻,安慰的语言也会显得苍白且无力。爱情也许真的是场幻觉,我开始认为安妮宝贝的话很有道理,我曾经为那个远在千里的人肝肠寸断,为他以泪洗面;也曾经天真地认为我们的爱情是世纪末的旋律,能够回响一百年------可当峰回路转,大雨滂沱时,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玻璃杯,里面所盛的美丽液体也不过是迷幻的药水,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而我当时却不管手被划破,拼命地捡地上的渣子,只想把那个杯子修补完整-------他知道我的思念吗?他理解我的痛苦吗?就算他知道,那又能怎样呢?他的爱早已不在,对他而言,我这里只有过期的感情存放着不肯丢弃。所以感情是自己的,只有自己体验它的欢乐和沉重,和别人无关。
“小欣,你要相信自己,这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你要坚强,你一定能走过去的,”我对她说。
“真的吗?梁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吗?”她问我。
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说:“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看现在的我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快乐吗?”我由衷地说。
“让我试着坚强,我会为自己祈祷的,让这个时期快快地过去,明天放假,你陪我逛街,好不好?”小欣说道。
“你要购物?”我问。
“我要开心,其它不管,我要高兴-------”她激动地说。
此时的我无语,不知是喜还是忧-------
“对啦,梁清,这里有一封你的信,我替你从传达室拿回来了。”小欣说。
回到寝室,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才知道是汪旭真写的。
梁清,乐瑞:
你们好,我走后有没有想我这个“天涯沦落人”呢?估计早把我抛在九霄云外了吧?梁清,特别是你,整天想着男朋友,唉,女大不中留了,孤兄我就原谅你们了。
(此时此刻,汪旭真的笑容已浮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的一切很好,这几个月畅游了一下祖国的山水,总体感觉不错,从北京一路南下,先去了上海探望朋友,在外滩拍照,然后到了苏州,游览了一下那里著名的水乡——同里,那里房屋古色古香,风景隽秀柔媚,像极了江南的美女,清澈的眸子,含羞的笑容,让我流连忘返------
(我笑了,想起他装作色眯眯的样子看人就忍俊不禁,“痞子”作风的他又在和我,乐瑞调侃呢!)
最后,我到达了深圳,现在北京应该是寒风刺骨了吧,深圳倒是不冷,一派繁华似锦,虽然囊中羞涩,但我还是暂时在这里待下来,这个城市的节奏很快,适合年轻人的奋斗生存,我爱上了这里干净的街道和湿润的空气,这里是个自由的空间,任我娱乐,每天晚上有漂亮的夜景和丰富的夜宵,所以,有机会,你们一定过来,让我这个兄长给你们作导游,服务费嘛,可以少收一点,我够哥们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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