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和张浩然也熟悉了,见面打声招呼,偶尔碰到他在楼底下等,我就顺便帮他喊一句,“少贤,有人找!”这时,周少贤就会说,“我知道了,我先上一个厕所!”我们寝室的人就会捧腹大笑,笑她说话总带“一个”。比如,刷一个牙,洗一个脸,等等。我们总会逗她说“二”,她却总说成“奥”,而且一脸严肃地说,“我认为很准的哦-------”然后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教她,不厌其烦,她就一遍一遍地学下去,把张浩然留在外面一直傻等。
张浩然追周文贤追得很苦,每次在饭店自斟自饮,满面愁容。而且他很讨好我们,只因为我们同周少贤住在一个寝室里。有一次,他请我们全寝的人看电影,买了许多好吃的零食。我们安排他和周少贤坐在一起,可是整场电影下来,他却连头都不敢扭一下,他愈是胆小,少贤愈是不理他。
还有一次将近元旦,张浩然又请我们去舞厅玩。那天,我们像“孔雀开屏”一样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有一个女孩子还穿着牛仔裤,其它女生都穿上了裙子。走在路上,我们昂首挺胸,甩开女生们的嫉妒眼光,将迎面走来的雄性贪婪目光全部击退-------一路高歌,一路欢笑,还开着“相亲”的玩笑来到舞厅。发现张浩然早已等着我们了,我们先蹦迪,又跳双人舞,嘻哈嘻哈,疯疯癫癫,无所顾忌;用周少贤的话说,“一个个都疯了!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后来张浩然让我们点歌,我们一个个被推上台,唱了平时拿手的歌。而张浩然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我忘记他当时唱得是什么了?但感觉很伤感,他很投入,有点刘德华的嗓音,鼻音很重,带着哭腔。下了台才发现他眼里泛着泪光,他用这双深情的眼睛望着少贤,第一次这么执着而又大胆地看着。我们一个个静悄悄的,不敢大口喘气,过了许久,少贤反应过来说,“梁清,给我水喝!”我把水递过去说,“你们单独谈一谈吧!”就这样,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寝室快熄灯时,周少贤才回来,而且好像喝酒了,身体有轻微的摇晃,她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我们面面相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天夜里很兴奋,大家都好久无法入眠,我就想着起来读一会儿《中国法制史》,我慢慢爬起来,在黑暗中摸到床角的手电筒。
“用这个照很亮!”睡在我床头的周文贤说话了。
“你还醒着吗?”我问她,我被她惊了一下。
“没有--------”说完,我就听到她轻轻地打着鼾,呼吸均匀地睡着。
这个家伙原来在说梦话,奇怪,怎么还说普通话呢!应该是她熟悉的潮州话才对啊!我心里思付着却再也无法看书,也只好又躺下,捂着嘴想笑却不敢发出声响---------
后来,周少贤说那天她和张浩然已经讲明白了;可是过了不久,张浩然却在一天很冷的晚上,冒着狂风守候在楼底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们趴在窗前向下望,看到他站在电线杆底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显得既固执又孤独。
周少贤也站在窗前看,她的眉头紧缩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一下嘴唇,这样不安的情绪很快就被她掩饰住了。
“我下去,让他回去!”她说着就跑下楼去。
----------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大一结束,直到周少贤回到深圳。大二的冬季,有一天周少贤打过电话问我,“是不是张浩然找到了女朋友?”我也只好实话实说,“是的,那个女孩叫郭惠静子!”
“我以为,在爱情里,只要我坚守阵地就可以不用伤心,但是我错了,梁清,你知道吗?最开始的坚持不过是自欺欺人,我总是怀念我们在一个寝室的日子,习惯了张浩然的宠爱,不愿承认其实我对他已开始依赖-------”周少贤的声音温润地穿过电话线,无比清晰地传过来。
“少贤,如果你开始就答应张浩然,还会有郭惠静子的事吗?”我由衷地说。
“可能吧,可是有谁又能保证感情一辈子不变呢?他对我的好,也许只是为对别人好而做的功课!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祝福他们-------”周少贤说道。
当时年轻气盛的我们怎么会想到:有时爱情是不可理喻的东西,爱的时候会炙热无比,走的时候可能会冷若冰霜;毫无指望的付出也许只在那样青涩懵懂的岁月里才会有;即使是拼尽全力,也有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与张浩然相比,在爱情这场战斗中“牺牲”更为惨烈的是他们寝室的艾伟。艾伟对同班的班花情有独钟,可是他知道自己天生条件没有优势。模样长得对不起观众,薄薄的嘴唇给人感觉像天生刻薄的女人,一双大但无神的眼睛总让人看着他有想睡觉的困顿;再加上他那两颗兔子一样的上门牙,没有增添可爱和乖巧,反而让人敬畏三分。
就这样,艾伟一直做着他和那个女孩的美梦而没有付出实际行动。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说过,不会轻易去追,那样肯定会输,只有多了解,多接近,“欲擒故纵”,才会达到成功的彼岸,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