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鲜活如当日,只等他再次出现,就像太阳直射北极的冰雪;我的感情的种子从冰面下破土而出,以最顽强的姿态傲视着开始融化的冰川。
“我很好,你呢?”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我顺势捋了捋头发。
“我们上车再说吧,天很冷。”安子盛说。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穿得很单薄,黑色的风衣敞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的衬衣,他已经是个上班族了,他的浓眉间有化不开的忧愁,但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很好地掩藏起来,换上成熟而看不出任何心情的面容。
我们坐到车里,他启动车子,缓缓调头,向前开去,学校被他远远地抛下,在我们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子盛打开cd,音乐缓缓升起,最为熟悉的王菲的《红豆》慢慢唱来“还没好好地感受,醒着亲吻的温柔-------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这是安子盛要走的时候,我多次唱给他听得歌曲,此时听来,依然美丽动听,依然很伤感,可是一转身,已经物是人非。
“梁清,两年过去了,你一点儿都没变,和以前一样,漂亮,稳重,带点神秘。”安子盛说话了。
“是吗?你倒是变了不少!”我话中有话。
“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没有在社会上混,你还不知道艰辛,你看我这两年人老了一圈,头上都生出白发了。”
安子盛的话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娓娓道来,而我在他的话语中,渐渐忘记我们的感情——曾经断层的感情,就像我们仍旧很要好,我们像是长时间不见的故友!
“梁清,咱们学校变化可真大,校区扩建了不少,还加盖了那么多的楼房,都是董事长操办的吗?”安子盛问。
“是啊,你在那会儿,没有大礼堂,没有露天足球场,没有大型超市,现在可是应有尽有,就连洗衣房都开了三个!都是董事长能力不凡。”我说。
“哪天我进学校逛逛,你作导游,让我再体会作学生的滋味!”安子盛说。
“你?西装革履的,已经不适合出入学校了!再说你没毕业就离开了,这里也不算你的母校,就算你是个成功人士,再回学校,领导也不会迎接你,校运会的开幕式也不会让你发言-----”我迸发出一串话。
这下安子盛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梁清,你变得会说了,一套一套的,用北京话讲是能侃。”
“我们去哪儿?”我无话找话了。
“你想去哪儿?我这次回北京是广州那边公司把我指派过来的,所以在北京会呆很长时间。对了,我们去逛逛‘世界公园’吧,在深圳,我去过‘世界之窗’,听说北京的‘世界公园’也不错,我们去玩一下,好不好?”
“你不用工作吗?”我问。
“刚过来就工作,也太紧张了,总得放松一下。”安子盛说着打转方向盘,下了三环,向郊区奔去,我看着窗外的北京,一幢幢的楼房在眼前飞速而过,偌大的广告牌花花绿绿的尽收眼底,高架桥上飞奔着各式汽车,忽然又开始眩晕。以前,我在北京穿行时,总是坐着公交车,或者是地铁,在黑乎乎的隧道里驰过,所有的路途显得呆板而让人倦怠。坐在这样的车里望着这座城市,想到一个词“纸醉金迷”。
“梁清,你是不是不舒服,晕车吗?”安子盛问。
看着车内的反光镜里安子盛温柔而关切的眼睛,我忽然开始不知所措,曾经也心甘情愿跌落在这样的温情里,可现在我却努力挣扎让自己清醒。
“不,我很好。”我言不由衷。
冬天的“世界公园”显得有点萧条,园中的各种树木没有夏天葱郁的绿色,不过那些缩小以后的各式建筑依然很吸引人。有美国的“白宫”,日本的“富士山”韩国的“凉亭”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囊括了世界的名胜,美不胜收。我们跑到印第安人的“部落”,站到他们居住的“木屋”向里看,里面黑乎乎的,光线很暗,很有原始的味道,安子盛向我扮鬼脸,然后我们笑着靠在门框上。
傍晚回到学校,趁寝室没人,我溜进去,把身上漂亮的裙子脱掉,换上平时常穿的牛仔裤。
“梁清,纪永舟在下面等你呢!你们约会一天了,分开这么一小会儿都不行,我真服你了!”上官扯着嗓子说道。
我笑笑没说话,扭头跑下楼,悄悄伸了一下舌头,心里却有一丝忧愁静静流过。看见纪永舟那一刻,我几乎是扑到他怀里,不争气的眼泪又要流下来,我努力让自己不哭。
“清,怎么了?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成这样了?”纪永舟说。
我又破涕为笑,感觉自己就是神经质。
晚上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无法入眠,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安子盛已是过去式,不能对他有半点依恋,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