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秀略一思忖,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味,揭开小盖钟,嗅了嗅,却看杯里零散着飘散数片茶叶,再一细数,才七片,她闻出是普洱女茶的味道。这味道她熟悉,前些日子喝过一次,但味苦,没有细品,就喝起了花茶。
她就着茶杯慢条斯理的饮了口,能在霍氏身边服侍的全是伶俐的,怎么问也没问就上了她不爱喝的普洱女茶来?
七片普洱女茶,又是弥勒佛琉璃杯……
她脑海闪过什么,想起白苏路上说起的绣品花色,离霍氏生辰不到二十日,这花色至今又还未公布……
难道说,有人借着这茶杯,给她暗示花色?
她仔细瞧了两眼,如此明显的暗示,很快,她好似明白要绣的花样了?
景璃语气舒缓,说的极轻极柔,但屋子里并无声响,她的话全落在了众人耳中。
景秀定定看她一眼,却听所有小姐齐齐起身唤道:“大姐姐。”
原来,就在景秀看着琉璃杯走神时,外面的丫鬟报了大小姐、十小姐来了。
景秀不由看向景璃,却见她早已转过身,半垂着脸,齐齐的刘海儿遮了半张俏丽小脸,小而薄的唇角轻抿,露出脸颊旁浅浅的梨涡,这般温弱模样的她,与刚才判若两人。
景秀笑着说了声“好”。
事出意外,景秀躲的慢。茶碗从她额头擦过,虽未真碰上,但碗里剩余的茶水,还是全溅在她脸上、身上。茶水还是滚烫,她面上火辣辣的痛,灼热的痛楚阵阵袭来,逼的她眼中噙泪,上衣也全打湿,湿漉漉的粘着里衣,可谓狼狈。
众人始料不及,白苏最先缓过神,急急绕到景秀身旁:“六小姐,你怎么样?”掏了帕子擦在她红了一片的脸上,着急冲着外围的丫鬟道:“琴儿,快去找白蔻要烫伤药来。可千万不能花了脸。”
众小姐反应过来,忙拥上来,一人一句,“伤到哪了,要不要紧”,“这是怎么回事”等语。
又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景汐拔高音量骂道:“都是你这丫头不小心,你会不会端茶啊?端个茶也能砸到六姐姐身上?你成心的吧!来人,拉下去打死作数!”
这番突生变故,吓得人措手不及。
只看一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捂着左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没有要砸到六小姐,不是奴婢,奴婢只是来续茶……”
景汐一声命令,屋子里的仆妇忙上前按住小丫鬟,就要拉下去时,眼尖的妇人看到破碎的茶杯下压着张小卷纸,忙捡起一看,吓的脸色一白,抖索着递给景沫道:“大小姐,您快看看。”
景沫表情凝重,接过手细细一看,不由惊讶,走到跪在地上的丫鬟面前,端然问道:“这是什么?”
她完全看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景汐又拉小丫鬟垫背,完全不给丫鬟辩解,就扬言把她拖下去打死。
不管是哪种,她都把这位十小姐得罪的透彻。
而欲当小丫鬟被拖走时,藏在茶杯底下的小卷纸又是怎么回事?这个,她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了?
屋子里的所有人皆怔住。
景沫举着那小纸在小丫鬟面前,又问一遍道:“这是什么?”
景汐话音落,众人全望着她,都有些忍俊不禁,这次生辰绣品,可还没确定要绣什么,可景汐一看到“七仙女”三字,竟然就能联想到是绣品,还一语道出在围屏上绣七仙女。看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景汐早知道了。
但景汐她自己还恍然不觉口误。
景沫轻斥道:“景汐,你少说两句。”
“大姐姐。”景汐撒娇般的看着景沫,她后头一个身段矮小的丫鬟,上前两步,凑到景汐耳边细语。景汐一听,嘴巴张的老大,瞪着眼珠子,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却又立刻插着小腰杆,瞪着跪地的小丫鬟道:“你快说,你这茶杯是端给谁的?再不老实说,信不信我拿剪刀绞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不能说话……”
小丫鬟吓的“啊”了一声,两眼一闭,瘫软过去。
“你!”景汐气急,朝着她踢了两脚:“别给我装死,话还没说呢?”
景汐听言,鼓了鼓腮帮,旋即闭了嘴。
屋子闹的是一团乱麻,景沫作为长姐,很快要下人收拾屋子,再叫人把晕过去的丫鬟弄醒,又看景秀左边脸上红了大块,叫了自个贴身丫鬟去请徐大夫。
她有条不紊的处理屋内乱事,极有奏效,又走到景秀身边,担心道:“六妹妹,你这脸上要不要紧?”
白苏正用冷毛巾捂在景秀脸上,稍有缓解,景秀摆了摆头道:“没事的,敷点烫伤药就好。”
这时,有人急急从槅门打帘子进来:“这是怎么了?太太梳洗完了,听说六小姐来请安,都快来堂屋了。怎么琴儿突然说六小姐脸被烫伤了?”
一个略显丰腴的大丫鬟疾步走来,手上拿着白瓷瓶,看到白苏,唤了一声,再看坐着的景秀,不由惊道:“六小姐,赶紧得,快擦了这药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