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声无息地笼罩着院子，雯姐总算把落了一地的桃花扫干净，在水龙头前洗干净了手，她抬头向着那边给草剪枝的老赵看过去，想想，走到对方近前，“我看你还是给军子打个电话吧，找个借口，就说家里的水管坏了，让他回来看看。”

    老赵头都没抬，“你什么意思？让魏总给你修水管？”

    “倒也是，”雯姐又想想，看着老赵挥动着剪刀剪下枯枝，“那就说，聪聪想爸爸了，或者小沈生病了，对，就说小沈病了，他一听没准就回来了。”

    “这个不妥，”老赵停下手，抬起了腰，不失理智地：“这个意味太明显了，别我们最后帮了倒忙，小沈回头怪我们。”想想，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你不是试探小沈了，她不没说什么么？”

    “没说什么，”雯姐说：“这就说明吵得不大，因为如果吵翻了，她也就会像上次那样搬走了，没有搬走，说明有回还的余地，我们找个借口让军子回来一趟，两个人都有台阶下，这篇也就翻过去了。”

    老赵仍有些迟疑，“这事我们参与好么？好像是不是有点多事呢？”

    “多什么事？”雯姐向着房子那边看过去，“这个小沈，刚来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现在和她相处久了，觉得这人不错，很实在，性格又好，容易相处，我可不想魏军哪天再领回来另外一个，”她掉头看老赵，“遇着个挑剔的主，想让你睡个觉都不安慰，我可知道，现在这些女孩难伺候着呢！难道你想换地儿么？”

    老赵想想，颇憨厚地摇摇头，“那当然不想，哪也赶不上这里好。”

    “那不就得了。”雯姐已经打定主意，也没心思干活了，边往房子那走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得找个明白人问问，这事应该怎么办？”

    冲着她的背影，老赵压着声音喊了她一嗓子，“你可别乱来啊，别帮人家倒忙了。”

    夜风模糊了雯姐送过来的一句话，老赵没听清，嘴里叽咕一句，低头看着，想想，方弯下腰，剪掉草丛间最后一簇枯枝。

    傍晚的时候，沈洁把车开进院子，老沈伸脖子向外看看，连声示意雯姐，“回来了，回来了。”

    雯姐利用时间，再度握住聪聪的双肩，郑重其事地盯着对方眼睛，“再问一遍，想不想看见爸爸？”

    聪聪大眼睛忽闪着，点了点头。

    “真是乖孩子，你爸爸真没白疼你。”她再嘱咐了聪聪一遍，“看见爸爸，抱住他大腿就不松，死活让他回家来。”交代完，她站起身，整理整理衣服，看见老赵一副略有紧张的模样，皱了皱眉头：“瞧你那样，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老赵仍是有些狐疑地，“到底有没有在那？别到那，人没在可就麻烦了。”

    “八九不离十，我已经打听明白了，没在就没在，大不了吃一顿，豁不出去孩子套不着狼。”

    “小沈是做警察的，会不会信啊！再说，”老赵仍拿不定主意，“咱们这么冒然过去，会不会不妥呢？有别人在场是不是不合适呢！”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又不是故意过去的——”来不及再说什么了，沈洁已经上台阶了。

    雯姐匆匆给老赵递了个眼色，迎出房间，“你总算回来了，小沈，聪聪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她说。

    客厅里，没有传来饭菜香，餐桌上，井然干净，看看雯姐眼笑成了一朵花。

    “怎么了？”沈洁往厨房瞧了一眼，“饭菜还没好么？”

    “今天不在家吃了。”雯姐展开了笑颜，“我想出去吃，今天，雯姐想请你和聪聪出去吃一顿。”

    “出去吃？”沈洁怔怔，“干嘛出去吃？”

    “今天是你赵哥生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给他过过生日，他也辛苦这么多年了，今天，我就破个例，大家出去吃一顿，算是奖赏他的。”

    生日啊！沈洁去看老赵，抱歉地笑笑，“赵哥生日怎么不早说，你看我都没什么准备。”

    “要啥准备，”老赵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这么大岁数了，寻思在家吃顿饭得了，住在这哪天不是过年，她非要搞这些特别的，这不是浪费钱么？”

    “应该的，”沈洁说，“也不容易，今天，我做东，你们等我一下，我上楼换件衣服。”

    一路过去，聪聪的眼珠都是乌黑发亮的，脸上发着光芒，迫切地望着前方。

    “怎么？又考了一百分么？”沈洁问，摸摸聪聪的头，“回头给妈妈看看。”近来，聪聪越来越有进步了，他虽是不说话，可是，他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多，眼睛也越来越亮，他很多时候已经由被动变成了主动。下午，黄老师又打电话给她，又按惯例给说了一些聪聪的情况，她在这种欣喜的情绪里，体会着儿子的成长和进步。

    她望望车窗外，夕阳已经西下，暮霭照着半边天空，路边的树木在夜色里依然能够看得出那片新绿。时间过的真快，好像只是转眼的功夫，就又到了夏天，然后是秋天，再然后就又是一年，就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呢？这么多天了，他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