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欣、钟颉他们进入绒布寺之后,林晓音先是在绒布寺对面满是石头的河谷里摆了一个玛尼堆,然后她又看到寺庙旁边斜坡上有一条转山路,出于好奇她又慢慢地朝那边走去。而莱昂则跟在她的后面,直到林晓音感觉还是不太舒服,就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正当林晓音凝望着那燃烧了一天终有些乏了的太阳时,她看到一个中年藏族女人逆着日光向她走了过来。虽然林晓音看不清她的面庞,但她的身高与体态,却给了她极为相似的感觉。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由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在她上大学的那年,刚刚下岗的妈妈,为了不影响她考上大学的心情。总是很乐观地****所能找到的每一份工作:家政服务人员、网吧里的网管、商店收银员,甚至开着三轮送快递。直到几后年和也下了岗的父亲在小区里承租了一家小超市,家里的状况才得以维持。她想起了上次回家妈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可她直到现在也不知如何回答?想到这些泪水竟不由分说地流了下来,而那个正在转山的藏族女人不明白前面的林晓音为何一直在看她?可她当她走近时,林晓音却努力地止住哭泣,并从随身所带的包里掏出了所有的东西:钱、巧克力、牛肉干之类的东西,抬着满是泪水的双眼执意地让这个藏族女人收下。而那个女人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说着林晓音听不懂的话。
莱昂见此情形也愣住了,但他马上从林晓音的坚持中看懂了什么。于是他上前和林晓音一起恭敬地肯求那位女人能接受他们的诚恳和善意。那个女人看他们如此便没再拒绝,在连声说着“突及其!突及其!”的话中收下了林晓音的东西,并放进了她随身所背着的一个布口袋里面。但在林晓音完了心愿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却一把拉住了林晓音的手。用她那双明亮而带有些许犀利的目光盯着林晓音,林晓音顿时被她那种眼神吓住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女人从上而下地直视着她。莱昂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变化,他慌忙就从那个女人手中把林晓音拉回来。却见那个女人扭过头来对他“叽里咕拉”地说着什么,但眼里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恶意。莱昂听不懂她的话,但他不能让林晓音有任何的伤害。于是他只得在周围寻找可以沟通的藏人,而不远处的彭扎师傅在看到他们起了争执后就急急地跑了过来。莱昂连忙向他求助,于是那个女人就与彭扎说了起来。
莱昂看着彭扎脸上紧张的表情在那个女人的说服之下渐渐松弛了下来,莱昂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彭扎师傅就过来跟莱昂解释说:这位大姐是一位刚从藏东云游回来的觉姆,作为僧人她不想随便接受别人的施舍。刚才她无意间看到这位姑娘心有魔障,就想替她做个法事驱驱邪。时间不太长,也算是与她结一下善缘。”终于明白这只是一场误会的莱昂,才慢慢松开了林晓音。而林晓音也得知面前的这个与自己母亲年龄相仿的女人是一个女僧人,并且要给她做一个简单法事时,她也没有反对就答应了。
于是那个女人就拉着林晓音到了路边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从她随身的软布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用氆氇做的坐垫,示意林晓音坐上去闭上眼。当林晓音坐下去,用一种胆怯的目光向上抬望着莱昂时。莱昂忙向她点点头,表示他会一直都在她身边的,林晓音这才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只见那个女人又从另外一个比先前小些的包里掏出一个银制的盘子、接着又拿出一个铃铛、一个用木料做成沙漏状的小鼓、一把状如小斧子样的器具和一个骨制的小喇叭。莱昂此前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他想用相机拍下来,却被那个女人制止了。最后她又拿出一个小香炉,又从她刚才那个袋子前面的一层袋里拿出一截有两三公分长、一根手指粗细的香头。用火机的燃着后,放进了那个香炉里。不一会儿,香炉里的香气便在这空旷的四野里迷漫开去。
心里一度紧张的林晓音,在闻到了这股甜腻中夹杂着酥油气息的香味时,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她想她此前练过瑜珈,于是她就开始了打坐。而那个女人在把一切都准备好后,又戴上了一顶黄色插满各色小旗的法师帽,法帽四边金色的布条遮挡着她的面容。只见她左手执铃铛、右手拿小鼓,嘴里开始了混沌的哼唱。两个固定在小鼓中间的小鼓槌随着哼唱的音调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女人的整个身体也随着歌声缓缓起舞。在环绕林晓音数圈之后,歌声由原来的低沉转向高亢;声调也由先前的舒缓转变为利落。而手中的鼓声和铃铛尖锐的声响与那女人口中的诵唱在进行了一段的和音之后,就开始了一种形如激烈有问有答的情形之中。
随着节奏的加快那女人就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只见她时而静若千年沉寂的雪;时而展臂若翱翔的鹰;时而轻盈如山顶飘逸的云;时而粗狂如奔流的河。整个空灵的雪山、整个荒芜的高原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天地。她就像是一个舞动的精灵,在表现出对大自然千般的崇敬与眷恋中,与世间万物的所有生灵进行着各种意识与非意识的交流与沟通。林晓音在这种低沉、哀怨、铿锵、激昂的天籁音响中感受到一种心灵由内向外的涤荡。她的心情开始由平静转为喜悦,她心中充盈着满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