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仙界众仙友间闹开了锅,说是风流仙子素离回了仙界,却闭户不出,在居所附近布下结界,谢绝了所有来客。
我颓废到忘却时间——直到怀远妄图破我结界闯我居所。好几日了我才听见他在外呼喊,醉醺醺地踱出去瞧。见怀远被结界反弹一身狼狈,司泱竟也在一侧,冷眼旁观,面带嘲意。
我撤掉结界,二人方才瞧得见我,司泱变脸般贱笑着迎上来,我醉意上涌脚下虚浮,歪歪扭扭向前一倒,落在怀远怀中。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轻叹:“素离,你可是忘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我猛地一个激灵,醉意全无,挣扎着站稳身形。司泱脸色一紧,仓惶上前拽住我。我哪管得理他,匆忙挣脱下了凡。
他快死了。
我的小少爷。
我在恒墨的府邸寻得他,在他身侧伺候的是个眉目怜弱的少年人,名唤莲自。我瞧他面熟,他亦识出了我。
“我是妖,这些年才不曾老去。”莲自一身藕色衣衫,昳丽如初。他将我挡在府外,我原本只肖挥袖便可震伤他,却忽而想听他一叙。
“我追随了他这多年,他却从不曾理会我,直到如今他卧疾在榻,我才近得了他身旁。”
“这几十年他孤身一人找寻你,说他丢了只不认主的狗儿,怕他寻不着回来的路。”
“而今他老得快死了,还在等你。”
我疯了般推开他,踉跄着往里闯,跌倒在地又狼狈爬起,直直撞进恒墨房里。
他老了,在床上仰卧着,安安静静的。那头曾似墨色绸缎般的发已苍白,昔年漂亮的容颜逝去了。
他好丑好丑,我好难受。难受得四肢麻木,指尖冰凉,心脏是否还在鼓动都不晓得了。
我颤抖着走向床榻。
他知道我来了,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阿黄……”他艰难地咧嘴笑,皱纹紧到一起,面上生了花斑,那颗虎牙也不见了。
初遇我时,他还是介小儿。
“阿黄,我日行一善了。”
“阿黄……算命的当初道我,说我日行一善,就能娶到好媳妇儿,我信了。”
他说的这般可笑,我却笑不出来,许是他声音太过难听,沙哑成这般,我都识不得了,好想喊他别说了。
“阿黄,说你欢喜我。”
我一言不发,呼吸间颤抖得利害。
“阿黄……你怎不说呢?”他抖抖索索来执我的手,手掌干枯不再温润,“我甚欢喜你的,我晓得你也欢喜我的。”
而我没有回握。
他终是再抓不稳我,手臂垂了下去,我随之落下的长袖中滚落出一只玲珑蝠玉,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自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未挤得出。
“多日不见素离君,不知今来我处为何般?”仙界庭园内,清喻着一身碧色华衣,好整以暇地坐我对面饮茶。
“你知晓的,何苦这般讽我?碧落。”
不错,这掌管命簿谁人也不敢得罪的清喻,正是彼时元生府内的小厮碧落。当日的他不过是面目清秀,并非原本昳丽至极的容颜,纵我复原记忆也未将他认起。如今当面一照,却恍然发现是故人易容。
清喻的容颜倾城夺目,眉目间尽是冷傲孤高的疏离,难以让人亲近,更不敢亵玩,自然无人敢冒犯。只是……要除却我。
“我倒是难以相信,高高在上的清喻竟做过凡人的奴才。”
清喻淡色的瞳眸微眯,嗓音冷淡:“素离君当是如何?除你以外,我可未曾服侍过他人。纵是怀远,也未敢对我横加支使。”
我噎了噎,呐呐道:“我自以为彼时的小厮碧落,钟情的乃是公子元生。”
清喻淡唇微勾,月白色的食中二指越过不大的石几,挑起我的下颚,启唇道:“如今你以为呢?”
我错开视线,不敢应答,心中不由得懊悔昔年不懂事,招惹的偏偏一个比一个执着。
“清喻,助我一次。”我前所未有地低声下气恳求道。
清喻收回手,脸上却笑得灿烂:“凭何?”
他这是动怒了。
旁人虽不了解清喻,我倒是熟知得很。他越是面上和颜悦色,越是内心怒火中烧。
我却早已顾不及:“清喻,我是认真的。我素离此生不曾许过誓言,而今我确信,我是当真动了情。”
他神情滞住,良久,缓缓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索:“我钟情于你,以为你终能幡然悔悟,风流他人我尚且能忍,如今想来,是我大错特错。”
言罢,他起身决然离去。
我在亭中僵住,眼光无神地涣散着。
怀远与我一同长大,以真心温和待我,我却得寸进尺,心安理得去索取他的温柔。
澜熙是我擅自招惹,却不成想他重情这般,不肯放过我。
司泱为人乖戾轻佻,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际,我好了奇去哄骗他,惹他痴缠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