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吃过午饭,小羽来了。
柳桐倚依旧担心,问道,"小羽,有把握么?"
小羽一把把云毓拽出大牢,道,"有!"
我道,"小羽,既然你开了牢门,顺手把然思同我的一道开了罢。"
云毓把小羽拽了出去,回头喊道,"半柱香!"
我摇摇头,一下坐回草堆里。
柳桐倚道,"稍安勿躁,官差一来我们就去找姚知府。"
但,云毓走了半刻,官差没来,万千山来了。
他脚上还带着泥,看来这两天外头雨下得够厉害。辛苦小羽了,一个人顶着大雨满扬州乱窜。
万千山大步流星地进来时,表情甚是焦急,但一看到云毓空荡荡的隔间,和同为囚犯的柳桐倚与我,又变成惊奇了。
他和柳桐倚打了个招呼,立刻来问我,"云毓呢?"
我一愣,反问道,"万兄,外头有人当差么?"
万千山摇摇头,说,"我好像看见他们去追人了。"
我怔了怔,再问道,"万家扬州铺子库房看门的多大岁数了?"
万千山说,"那一堆花石,哪个不是百十来斤重,看它做甚么。只有有一老一小帮着管屋子。"
我抓住锁,拼命摇着,道,"万兄!快!帮忙喊人来开锁!他又自个儿冒险去了!"
这明晃晃的越狱把万千山吓愣了。还是柳桐倚厉害,他从袖中摸出一截铁丝,三下两下就把锁给开了。但他开了之后,也不管我还锁着,就自己往外跑。
我一把扒在栏杆上,朝他的背影喊到,"柳相!你把我也放出去啊!"
柳桐倚远远道,"你不通武功,还是在牢里妥当。"
我一堵,又喊,"柳相!别啊!我还能帮你挡刀!"
万千山转身,抬脚欲走。
我万般无奈,只好求他,"大舅哥!他去找云毓,你不带上我?"
万千山一转头,仿佛刚被雷劈了。
小羽真厉害,那个地洞多少人搜进搜出没找着,被他给刨出来了。
所以我和万千山跟着衙差跑到藏账本的宅子时,只剩下街前街后一片狼籍。
这帮水匪不傻啊!找不到账本怎么办,那堆当官的比他们更想找到啊!跟在官府后边儿趁火打劫,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拿手?
我看着卖秋梨的大娘身边一地雪白的梨渣,和着破碎的酒坛子,被人踩成一地烂泥,瞬时觉得喘不上气来。谋杀,云毓这小子绝对是想谋杀我。
万千山朝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大喝一声,"有没有看到一个深绿衣服的人过去?"
老大娘顿时被吓得懵住,赶阎王爷一样地说,"有有有!他还要了一坛子酒!一眨眼就喝光了!"
我目瞪口呆,接着问,"那他往哪儿去了?"
老大娘捂嘴想哭,被万千山再吼了一次,"快说!"
她哇地一下哭起来,指了一条巷子,尖声吼道,"都去那边了!"
姚知府指挥衙差看好院子,避免有人破坏现场。我和万千山两个往巷子里一扎,跟着小路分做两边,往里头找去。
地上泥泞,脚印都看不清,人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扬州的黑瓦粉墙青砖巷里到底有多少个弯?
下个三岔口里会不会有路,下个杂物堆外会不会有墙?
下段墙垣上会不会有水匪,下个屋檐后会不会有故人?
半柱香?再过半刻,启檀启赭清明时,得给我添柱香。
我转过一个道口,突然觉得背后有人。
我来不及回头,只听暗箭破空一声——被对向飞来的一只竹筷打飞了!
我被一只墨绿色的袖子拉进另一条巷中。
真的,我从没见过眼睛这么清亮的柳桐倚,还闻得见一身酒气——"别出去!"
我惊恐地看着柳相,颤声道,"然、然思?"
柳桐倚把我往旁边一摁,又捏了一只竹筷,半探出身,道,"云大夫做了个假人骗了一会儿,我跟着痕迹到这里,却找不到他们。"
说完,他一梭子扔出去,外边儿又是一声惨叫。
我缓过些神来,好像明白了点儿,道,"我们被包围了?"
柳桐倚不说话,点点头。我瞪着铅灰色的老天,正欲说点儿什么听天由命,他却又突然间神色一动,道,"他们怎么变方向了?不好!"
我跟着他冲出去,竟然还看见了云毓的衣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突然间福至心灵,转头回去看了看一棵出墙的桂花树,才开始落叶的枝桠间好像有个人。
我下意识往柳桐倚身前一挡,肩头甚痛,又看着一根竹筷飞过,那人惨叫着掉下去。
我捂着左肩,对柳桐倚抱歉一笑,只道,"对不住,柳相,又拖累你了。"
我睁开眼睛,这个地方看着甚是眼熟。
这次身旁没人,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