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出，便难回头，坠入三千世界的血海。

    *

    虚圈最外围的大虚之森内，气候没有沙漠地带那么恶劣，高耸的黑色树枝直触到做出的天盖顶部，森林内部多是些基力安和杂性虚，瓦史托德级破面并不常来，好比已经跻身王座的王者不会再让脚尖粘上不干净的泥垢。但现在，一只瓦史托德级破面在大虚之森内信步而行，他穿着白色双排扣外衣，披着披风，腰间别着斩魄刀，身姿挺拔，气质内敛。通体的白与整个大虚之森格格不入，无数虚躲在粗壮的树木躯干后，碍于他身上散发的压力而不敢靠近。

    他停了下来，一个身影刷地迅速藏于树干之后。这个破面少年——狮谷原纯闻声叹息一声，他微微侧头道：“妮露艾露，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我。”

    半晌，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从草丛后钻出一个人来。妮露艾露拂了拂裙摆，跟踪被识破让她面色赧然，她对原纯扬起手摆了摆又迅速放下，干笑一声：“好巧，又见面了，原纯。”

    蓝染战败后虚圈没有了主事人，按实力排行，第三十刃赫丽贝尔当为虚圈最强。在她养伤期间原纯和妮露协理虚圈，毕竟就实力来说，赫丽贝尔的三位从属官还太嫩了，有些破面不一定服从她们管教。原纯以雷霆手段迅速将虚圈内事务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就离开虚夜宫去旅行，就在他出走的当晚妮露就撇下自己的从属官独自追了出来。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起踏足虚圈很多地方，直到前几天原纯让妮露回去，说自己一个人要去大虚之森看看。

    可妮露还是跟来了。

    原纯转身注视着眼前这个被他揪出来后有点拘谨的破面少女：“都追到大虚之森了，想做什么？”

    闻言妮露垂下视线，她知道原纯话少，心思难以琢磨而且有自己的主意，也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并不会给他添麻烦才默许自己跟着他旅行。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喜欢志波天莺，一个死神少女，他那个死神弟弟的爱人。

    曾经深爱，现在恐怕也还没忘却。虽然他一路都没提到弟弟和那个女孩，但他偶尔的发愣和沉思说不定就是想到了他们。正是基于此，妮露一直不敢坦白自己的感情，他对虚依然抱有偏见吗？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与自己划清界限吗？

    原纯对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妮露侧过头不看原纯，咕哝道：“没什么，我不想就这么回虚夜宫。”果然，她还是没有胆量问出来。

    “大概百年前，尸魂界派出远征军到虚圈，仅仅侵入到虚圈边缘的大虚之森就全军覆没，我来大虚之森是为那些无名死神建衣冠冢的。”他抿了抿唇，凝视着妮露：“介意吗？”

    少女愣了愣，扭头看着原纯：“什么？”

    “我到大虚之森来是为给虚的天敌——死神建衣冠冢的，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原纯对妮露伸出手，少女神色闪过错愕，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并将手搭在原纯手心里，声音带了笑意：“要说天敌的话，灭却师也算我们的天敌。”

    就在原纯握住妮露手的那一刹那，泼水般浓烈的灵压骤然出现在虚夜宫内并与象征着虚圈之王的赫丽贝尔的灵压产生剧烈碰撞，他们齐齐朝虚夜宫的方向望去，原纯神色微凝，妮露面露担忧。

    “是灭却师的气味！远在大虚之森竟都能闻得到，对方实力不可小觑。”

    “回去吧，妮露艾露。”原纯低头想了想，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赶：“衣冠冢稍后再建，先助赫丽贝尔攘外敌。”

    片刻后他们踏出大虚之森，骤然间，黑色的影子包裹两人四周，青色火焰伴随着盛大灵压冒出，一些血溅满了大虚之森边缘的沙地。

    ……

    “妮露！！？”

    *

    尸魂界境内，一角和弓亲接到报告赶到流魂街西六十四区锖面，泥地上的脚印有些凌乱，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他们一路警戒一路探查，打开了所有房屋的门，屋内整洁干净丝毫没有人为捣乱的样子，墙面和地上也没有丝毫血迹，不像是遭遇匪盗或者虚袭，可整个村子却一个人也没有。

    “说不定是集体搬家了呢。”弓亲摊了摊手，一角瞥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是那样还需要让我们来查探？别让我揪到在我们十一番队管辖区域内犯事的是谁……”

    “一角！”弓亲拍了拍搭档的肩膀，眼神示意距离这个村子不远的森林，勾起一个笑：“虽然很淡，但的确是破面的灵压。”

    一角和弓亲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掠进森林内。

    长到小腿高的草丛上沾着斑斑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巨树下，血腥气越来越重，虚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一件血衣铺盖着什么小小的东西，外套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甚至现在都冒着青色火星，外套下的东西轻微地动了动，弓亲皱起眉头，一角看他一眼，主动上前用斩魄刀将外套挑开——

    那破面的身量小小的，大概只有人类的三四岁大，附着在右眼的面具有碎裂的痕迹，身上布满血污，额际的白发也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