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告别的。”周陵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怎么会？”我走到她身边，坐在秋千架上，“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

    “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飞沙小姐……”周陵看了我一下，也坐了下来，轻轻的摇晃着，“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跟你道谢呢。灼华，谢谢你。”

    “不客气。”我笑了，“以后喝酒就别开车了。”

    沉默。我看得出周陵的紧张，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她是那么耀眼的女子，在镜头下面对那么多观众的时候都不曾如此紧张。而面对我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虚无的存在，她……真是太傻了。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微愣之后我笑了笑：“你先说。”

    “我……还是你先说吧。”周陵的耳朵有些红了，害羞的模样完全无法想象眼前的人跟那天晚上那么大胆的告白的人是同一个人。

    “听说你改了沙河的坝址？”我说，“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飞沙已经消失了。”

    “可是，看到沙河庙的时候，你还是会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吧。”周陵笑了笑，“这件事在哥哥生前就定下来了，我也算是完成他的遗愿。而且，我不打算在沙河大坝建厂房。我想把那里建成一个游乐场，一个旅游景点。说不定，效益会比厂房还好呢。”

    “谢谢你。”我说道，微笑着抬头看了看渐渐升高的日头，“不过，飞沙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我是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也会消失，像她一样，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你会忘了她吗？”

    “不会，也不想忘记。”

    “所以，”周陵笑了笑，眼中却有一丝忧伤闪过，“她也不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不是吗？”

    是吗？

    “谢谢。”我说。

    可是，我连自己是否是真实的存在都不知道。我的记忆，那又是多么虚无的东西。

    “我有些嫉妒飞沙小姐呢。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嫉妒一个女孩子。”

    “周陵，你……”

    “灼华，你还是别说了。不管是安慰的话还是像上次一样讲大道理的话，你说出来，只会让我更难受。”周陵抓着秋千锁链的手紧了紧，“所以，我来说，你就听着，好吗？”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一次在片场看到你的时候，”周陵的嘴角流出淡淡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是新进的演员，心想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儿，即使演技差一点也会很快就走红的吧。然后，你救了我，虽然救的不是我一个人，可是，那个时候，看到你在狼群中那么自信的笑容，我突然感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了，这个世界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吧。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是神明。你知道我多么震惊吗？我很高兴，也有些失落。高兴的是我喜欢的人是那么与众不同，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优秀。失落的却是，你那么高高在上，会不会注意到我这么平凡的人呢？第一次，我觉得有些自卑，希望自己变得更好。电影试映会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一整晚我都心绪不宁，看一次你空空的座位，心中就难过一分。后来出了电影院却碰到你了，心情却立马就像飞起来了一样，之前所有的难过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很傻是不是？”周陵笑了笑，继续说，“再后来，你跟飞沙小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的我是什么感觉呢？就好像心血管在心脏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结，紧紧的勒着，然后在我感觉无法呼吸的时候又有一根针扎在胸口……我喝了酒，却觉得更加难受。然后我去飙车……在我快死的时候，你又救了我。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说我爱上了你你就一定也会爱上我，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你的温柔真的很残忍。”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周陵站起来，站在对面看着我，“现在的我，有些庆幸你没有像我喜欢你这样喜欢上我。那天晚上，看到哥哥飞天，看到飞沙小姐消失，我才真正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飞沙小姐虽然消失了，可是她毕竟还陪了你两千年。而我呢？能陪你多久？五十年？还是六十年？若是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才是最残忍的吧。”

    “所以，灼华，我要走了。”周陵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努力的翘起嘴角，“我不会再奢望你的回应。我会一直把这份感情珍藏在心里，尘封起来。只要不去碰它，或许就不会疼。”

    “再见了，灼华。”

    明明已经是秋天了，午间的太阳还是很晒，秋千架上方的柳叶却枯萎了大半。我将秋千高高的荡起来，仰着头看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

    “让女孩子哭，太糟糕了！”

    嗯？我难道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中想的话？

    “你心里是不是也正这么想着？”身旁出现了飞天欠揍的笑容。

    我停下秋千，斜他一眼：“你怎么还在？”

    “不是你让我看家的吗？”飞天微微荡着秋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