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的儿子,原本有很好的规划,打算在大学毕业的时候送他去国外,然后就在国外定居。是你那个同学王玉,打乱了我的计划。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早一步或者晚一步都是要出国的,没有太大关系。我的儿子那个时候才十六七岁就要出国,虽然国外有放心的人可以照顾他,可是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有多舍不得你们知道吗?”
“不是那个叫王玉的女孩子勾引他,我会将他送出国外吗?”
林静只觉得脸上难看极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母会这么坦白地说出自己对王玉的观感。她的话就像淬毒的钢刀,实在是毫不留情!
她不禁抬头对陈母说:“阿姨,您对王玉有偏见。的确,当年他们两个人还在求学,不该过早的恋爱,可是感情的事情,谁能做到随心所欲地控制?更何况他们那个时候年龄都很小……”
陈母打断了林静的话:“所以我不喜欢你,你看,你这么帮着王玉说话,显然和她是一路货色。”
她厌恶地看着林静说:“是,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你的条件还不错,是独女,工作在电视台,说出去也体面。可是那又怎样呢?像你这样的姑娘一大把。就算在电视台,好像也是合同工吧?哪里有雅芳的工作好?做律师的,越到后面越吃香。我听说你的母亲很早就内退在家,看来事业上对你的父亲也没有多大帮助。以至于你父亲到退休也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科级干部,一辈子到了,现在拿的退休工资也就两三千,还不如一个好一点的白领工资。雅芳的父母就不同了,同样是独生女,她读书时念的是名牌大学,专业也是好专业,导师更是有名的导师。雅芳的父母都是大学里的教授,到现在一个人的退休工资一个月都是八九千,都抵得过一对小夫妻一个月的收入。虽然说我谈到钱,未免有点俗,可是同样是独女,同样是父母退休,恰恰从这退休工资上,就体现了两个家庭的区别。”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林静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希望家明出国定居,他的妻子必须要从生活上照顾他,在事业上协助他,家人的助力能够帮助他;父母的基因也决定了下一代的成长,这点,你是永远也不会考虑到的。”
“以后,你不要再来看家明了,离开家明吧!”
陈母的头高昂着,她就像一个独裁者,用命令的口吻对林静说了这样一句话作为结束。
她看着林静,眼神中告诉林静,她的意志不容驳斥。
林静只觉得浑身无力,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愤怒,可是却不知该如何渲泄!
要对陈母大声地抗议吗?她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生命即将终止。她何苦惹她生气?加剧她的病情?倘若她有什么,陈家明会很痛苦的。
可是,自己就这样甘心地接受她的驱逐?
是的,是驱逐!
自己的心毫无疑问地感受到,陈家明的心是向着自己的。他和王雅芳之间,也许是不想违逆陈母的意思,在陈母面前,陈家明还是在婉转表示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现在陈母突然和自己这样一番长谈,自己如果再出现在陈家明面前,就未免太厚脸皮了!
她浑身颤抖了许久,双手紧握,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从心里觉得自己真可怜!从前的林静牙尖嘴利,半点亏也不肯吃,现在的林静是怎么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是的不能,就像自己妈妈说的,何必和一个垂死之人计较呢?
让她去吧,虽然她说的话那么伤人,但是还是让她去,让她心里痛快一点,也许她可以活得久一点。医生不是说了吗?再好的情况,也就只明年半年啊!
见她久久不吭声。陈母满意地点头笑了。
她站起身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就不反复说了,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到。”
陈母走了!
林静在医院的花坛石凳子上坐了好久,直到衣服的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铃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手脚冰凉极了!僵硬得甚至不能马上接电话。
她机械地搓着自己的双手,好久才可以弯曲手指拿住电话。
铃声早已挂断,不过接不接也都无所谓。电话是林母打来的,林静用脚趾也想得到,林母一定会问她陈家明喝了汤没有,觉得味道好不好?喜不喜欢?下次再炖什么汤!
自己难过也就够了,何必再让家里人跟着一起难过呢?
一路上失魂落魄,不知道是怎么样才进的家门。
林母问她:“保温桶呢?”
林静这才意识到保温桶好像丢在了医院的花坛里。
她随口扯了个谎:“家明还没吃完,就放在那里了!”
林母皱眉说:“一个大男人,那么一点还吃不完?”又连忙给自己找借口:“算了,也许他刚做过手术,身体虚弱吃不下。哎,这味道他没说不好吧?”
林静哭笑不得,半真半假地对林母说:“好吃,他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吃不下,他会都装进肚子里去的。”
林母这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