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闵西的唇边泛起一丝微笑，婴儿般的水蓝色眼眸牢牢望着她，里面似乎有些光亮，却又慢慢地，慢慢地在消失……

    世界仿佛随着他垂下的手臂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消失，除了她绝望的心碎声……

    凌缈晞呆呆抱着他，忽然伸出手，拼命擦着牧闵西唇角的血。只要擦干净，只要没有血，他就会活过来的，她要擦掉所有的血，擦掉所有的血……

    擦着擦着，一种更加汹涌的伤痛强烈地袭来，凌缈晞的心有一刻的麻木，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她望着牧闵西，婆娑着他的面颊……

    他仍旧如初见时那般俊逸，嘴角优美地勾着，笑容温柔。他浓密翘长的睫毛覆在眼睫上，紧闭的双眸仿佛随时会睁开。

    会用那双婴儿般清澈的淡蓝色双眸望着她，会用他温柔的声音对她说他爱她。

    可惜，一切都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定格了。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之前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后悔为什么一次次拒绝他，后悔为什么总是对他说那些绝情的话，后悔在婚礼上不再坚持。

    后悔刚才还对他说她无法爱上他，后悔为什么连来世都没有许诺他……

    他用了全部的生命爱她，可她却只会给他带来灾难，他这样对她，值得吗……值得吗……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应该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为什么要这样，这对他不公平……为什么要遇到她……

    她好想他，想在墨尔本街头骑车带她逃离的他；

    想在七夕比赛上说爱她，从开始到现在，生生世世爱她的他；

    想总是逗她开心的他，自己却默默承受痛苦的他；

    想在火灾中为她挡去一切危险，令她安心的他；

    想宁愿自己掉下山崖也不愿她受丝毫伤害的他；

    想在夜色中拉小提琴，轻柔地吻着她的他；

    想一遍遍对她说希望她幸福的他；

    想向她许诺来世的他。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是她亲手毁了他，亲手毁了他的爱。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

    ……

    半夜，急促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上官苑不耐烦地接起，手机那头立即传来凌伊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办？我杀人了，帮帮我……”

    杀人？难道是凌缈晞？秦殇立即就想要去接她的电话，但他突然反应过来，按下免提。

    上官苑神色复杂地望了秦殇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说清楚点。”

    “我太恨凌缈晞了，所以、所以派人去杀她，可是没想到……牧闵西帮她挡了一枪，我该怎么办才好？快帮帮我……”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上官苑怒斥道，秦殇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我知道是我错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帮帮我啊……以牧闵西的家世，一旦查出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快帮帮我啊……”

    “你先冷静一下，先安顿好你派去的人，其他事交给我处理。”

    秦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披上外衣就下床。

    “殇，你去哪里？去找凌缈晞吗？”上官苑忙拉住他，“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我们手中的棋子，你怎么可以对一颗棋子动感情，尤其她还是席宇斯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去看她……”秦殇的眼神茫然而急切，就算她没事，牧闵西为她而死，她也会发疯的。他很担心她，从未如此担心过某个人。

    “你现在去一定会碰到席宇斯，你所有的心血很可能会前功尽弃的。冷静一点好不好？她已经没事了……”

    上官苑抱住秦殇，焦急地说道：“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手脚，你喜欢的人是我不是吗？”

    “就算你不考虑我，也该考虑你母亲吧，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样辜负她呢？”

    “你想想她是因为谁才变成那样的，你想想二十多年来你所有的付出。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一切，真的值得吗？不要再受她的影响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秦殇深深地呼吸几下，脸色渐渐平静起来，慢慢放开了上官苑的手。“对不起！我没办法不去看她，看不到她，我不会安心的。”

    “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未这样担心过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着牵肠挂肚的感觉。我不想再骗你，也不想再骗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而放弃报仇。只是，等所有事解决完之后，我会带她离开，重新开始。请你，原谅我。”

    秦殇离开了，只剩下上官苑绝望地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从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开始，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局。

    血，从牧闵西额上流下来，流过他的眼睛，睫毛，鼻子，一滴一滴流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