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果然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周围。安静。没有任何人。
——这里不是医院,是自己的家。
这个认知让方恕夜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果然只是梦而已吧。即使感觉很真实,但那也只是梦而已。方恕夜自己对自己说。
坐起来按住的自己的太阳穴,方恕夜警告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那只不过是一个有些刺激有趣的梦而已。认真就输了。
无论那一切是真是假,都已经过去,或者即将到来。并没有什么是必须立刻就面对的。所以可以暂时逃避。这就是方恕夜的处世哲学。
起床之后看看自己的手表。果然时间依旧是记忆中正常的第二天。梦境中过去的那么多可怕枯燥的日子都不是真的。这个认知让方恕夜感到庆幸。即使有的时候自我安慰很有效,但是在绝对的证据之前,一切臆想都是脆弱不堪的。
“ok,这就最好啦。打足精神上课去吧。”用力将水在脸上用力地拍了拍,方恕夜难得小孩子气得给自己鼓了鼓劲,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方恕夜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余镜七。可以说这个传奇一般的女子和她是一点交集也没有的。为什么梦里会出现呢?那些在梦中死去的人都是虚构的么?感觉太过真实让人不得不在意。
“树叶,你咋又走着走着就神游天外啦?”跑过来勾住方恕夜肩膀的是她同寝室的何田田。这个女孩子大大咧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倒是和梦中那个金发少年有些相似。虽然和方恕夜不同专业,但是总是会在路上意外碰见,最后自然而然演变成被她吐糟走路走神这件事。
由于名字的关系被唤作“树叶”,方恕夜倒也不是太在意,倒是梦里被人叫做“阿恕”有些意外。连家人和好友都自己叫她小夜或者恕夜,除了已经过世了的外婆,几乎没有人会这样叫她。
或者称呼的不同也是有意义的,所以这场梦,意义非凡也不一定吧。
“树叶……方恕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何田田的大嗓门很直接地将方恕夜飘忽不定的思绪拉了回来。爱走神的方同学倒也不在乎被人在耳边大吼大叫,只是憨憨地笑了。
“田田,我昨天没睡好,一晚上都在做梦,好困。”
何田田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发泄似得拉拉方恕夜长到肩膀的头发,一脸嫌弃:“我是说,你的杂毛也该理理了吧,看你这糟糕的样子。”
“这是颓废美啦。”方恕夜毫不在意地笑了。她对自己的外表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和执着。明明就糟糕得不行却还是坚持自我。换个角度来说,应该是毫无依据的自恋而已。
但是很显然,何田田就不吃她那一套。“哼,你这个家伙,就听不进别人的话!”扭过头就不再理方恕夜。
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闻上去就是暖暖的,是12月里难得让人感觉不太难捱的日子。对于最怕冷的方恕夜来说,这样的日子很好。和朋友笑笑闹闹,一天就这样平凡地过去了。
是的。平凡到不能再平凡。
——直到她的眼前,掠过余镜七的身影。
看到方恕夜直勾勾地盯着余镜七不放,何田田倒是也有些好奇了,顾不上生气就用手肘捅了捅方恕夜的腰:“咋啦?突然对校花这么感兴趣?你看上她了?”方恕夜的性向在同学眼里都是一个谜。说她像蕾丝边,倒也不是,虽然爱穿宽大休闲的衣服,但和男性服装比起来又是完全不同。头发也是半长不短,更不见对哪个女孩特别殷勤。外表不像,行动也不太像。可是说不是吧,又总觉得不对劲。光想象她和男生在一起的画面就怪,更不见她谈论什么男生,似乎对异性完全绝缘一般。
方恕夜摇摇头。却没有回答。她的眼里是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可是却让她一直一直,无法释怀。
“好啦,不管你啦,我先去西栋楼上课,头发的问题我们下课再聊。拜拜。”何田田也不纠缠,对方恕夜她一直就是放任主义,反正知道这个人是跳跃而自由的,也懒得像个老妈子一般唠叨,只是有些时候觉得这家伙让人不放心,想要照顾却无从下手。
方恕夜点点头,她发现最近自己头部运动有些频繁,所以又张口加了“拜拜”二字,虽然有些别扭,但却在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她才不是梦里那个可靠、沉默而且让人信任的家伙呢。
梦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才正常吧。
跨进教室的门才发现这节课是两个专业一起上的大课,这种课一般都是需要抢占最后几排位置无关紧要的课程。可惜和何田田聊得有些久了,已经没有了好位置。大约只剩下前面的几排。
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过去坐着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的方恕夜拽着自己有些破旧的帆布包就穿过人群到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好吧,虽然是好学生专座,但这样的大课上坐坐也不算犯法不是?虽然有些良心不安,但是既然已经坐下,方恕夜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